所以,人心可畏。
就在这时。
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
赵清霞进来了。
她一身玄色劲装外,只披了件薄氅,指尖还残着淡淡药味,显然是刚从内院出来。
陈一天昨日回来后,一直沉睡,现在还没醒。
高依依守在床前,没挪过地方。
申潇雪伤势也极重,回来后倒是一阵奇异绿光包裹后,好了大半。
赵清霞看着一日夜就变得疏离的依依姐,好几次欲言又止。
昨天,黑石关看见南边惊天动地的动静,王大力、张五、李玉瑶数人,率军杀了出去,是周岚,用漫天火焰,硬生生拦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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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一天重伤回来,周岚看过,哭过,然后让陈一天将她从渊底换了回来。
她一回来,就看见这般事态。
大致了解了事情经过,说实话,她的怒火比谁都盛。
但她,必须忍住。
用李玉瑶的话来说,这种时刻还能保持理智,她就不是人。
所以,赵清霞现在的心情,有些沉重。
赵清霞进门后,先看了一眼桌上的两份消息。
又看了看刘粉。
“都知道了?”
刘粉点头。
贾沃隆把那张八字纸条,推到她面前。
“高庭先到。”
“商旅后到。”
“现在就差老六那条暗线了。”
话音刚落。
魏小六已经快步入门。
他手里这次拿的,不是纸筒。
是蜡封。
“京畿线来的。”
贾沃隆拆开一看。
里头字更细。
也更多。
中京九门半闭。
皇城戒严。
奉天殿前,百官跪地。
申定北借国运传声,言诸王时代正式来临,天下土地皆可封赏。
对昨天的情况,他们多少知道一些,特别是诸王时代那句话,几乎天下武夫都听到了。
但亲眼看到那边传来的密信,对他们的震撼还是不一样。
看到最后一句。
贾沃隆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气。
“高庭,彻底反了。”
三路消息。
彻底对上了。
从今往后,北境和大京再无任何关系。
非要说关系的话,就是“乱臣贼子”和正统皇室的关系?
但,庭主之威在此,谁是乱臣贼子,只有胜利的一方才能定义。
赵清霞接过去扫了一眼。
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
“姬家这回,是真的被踩穿了。”
魏小六似懂非懂,还是忍不住道:
“那不是好事?”
“朝廷越乱,咱们不就越稳?”
贾沃隆摇了摇头。
“只稳一半。”
“旧秩序一裂。”
“天下第一个被重新估价的人,不是姬渊。”
他抬手,指了指内院方向。
“是主公。”
魏小六一愣。
忽然明白了什么。
主公昨日种种表现,太过惊世骇俗。
澹台水镜的领域破开后,惊现人间的那三千里剑气,何等恐怖绝伦!
虽然主公最后以惨败收场,但在两个人间剑仙级别的大佬手中活了下来,对江湖,对整个天下来说,都是值得重视和重新评估的。
而且更为重要的是,昨天庭主他老人家亲自出手,更是杀到了中京。
虽然有为郡主出头的解释,但联系到郡主和主公的关系,他们应该不难想象,主公现在在庭主眼中的重要性。
“原来如此!”老六喃喃道。
现在,几乎全天下的目光都聚焦在黑石关。
因为,主公昏迷不醒……
主公如此绝代天骄,最为年轻的诸王,自然有全心投效的价值。
但,那是活着的主公……
现在对天下野心家来说,试探出主公是否醒来,乃第一要务。
“昨日。”
贾沃隆声音不高,缓缓道:
“庭主的这一脚,不只是踩了皇城。”
“也是把主公,推到了天下人眼前。”
“从今天起。”
“主公不再只是北境第一位新王。”
“而是诸王时代,第一块活招牌。”
“有人会押他。”
“有人会怕他。”
“也一定有人,会想趁他还没彻底坐稳之前,先把他……拉下局。”
魏小六听得脖子一凉。
刘粉轻声接道:
“所以我刚才才说,价乱了。”
“粮价会乱。”
“盐价会乱。”
“人价也会乱。”
“今后谁靠过来,谁递礼,谁示好,谁卖命,谁……递刀子。”
“都不可知。”
“他们要么想占位置。”
“要么想探虚实。”
“要么就是想先把本钱压在主公身上。”
赵清霞把那封密报放回桌上。
声音更冷。
“若姬家连申定北都不敢碰。”
“那后面敢朝咱们下手的,就只会更阴。毕竟,我等现在可是在北境的旗下,庭主的旗下,他不敢明着来。”
“明刀明枪反倒不急。”
“毒、谣、刺客、假投、借路、埋钉子,这些只会先来。”
“尤其是那些急着靠过来的。”
“十个里,未必有两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