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川的目光便再也没有挪开。
他缓缓伸出手,将苏婉小心翼翼地平放在床榻上,让她枕着自己的手臂,另一只手掌悬在她面庞上方不足一寸处,神识之力极轻柔极仔细地探入她体内。
随着神识一寸寸推进,他眉间那点愁绪越蹙越深,渐渐凝聚成一道几乎化不开的郁结。
师姐体内的生机本源已荡然无存,丹田空空荡荡连一丝灵力都不剩,经脉虽被孟山的生机之力滋润过却如同无根之木般无法自行流转。
她将那本就所剩不多的寿元化作生机尽数渡给了他,把生的希望毫无保留地塞到了他手里,然后自己躺在这里,安安静静地等着死亡的到来。
“师姐,你怎么…这么傻。”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扰了她的沉睡,但那语气中压着的分量却重得让一旁的孟山都不由得垂下了眼帘。
他在使用替死傀时便已算好了一切,替死傀会替他挡下致命一击,将他传送至安全之处。
他的不朽真芽即便在生机枯竭后也能自行吊住性命,绝不会轻易死去。
孟山会在感应到他重创的第一时间赶来救援。
至于被外人发现,以他肉身的强度,便是寻常元婴初期全力出手也未必能再添新伤。
他算好了一切,却唯独没有算到替死傀将他送到了灵药谷附近,而师姐会用自己的命去赌他活下去的可能。
她是关心则乱,可这份关心,重得让他几乎承受不住。
他就这样怔怔地看着苏婉那张温婉的睡颜,直到孟山的声音从身侧极轻极低地响起。
“本体,师姐还有得救吗?”
孟川微微点头,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放心。有生机之力在,她不会有事。只是她体内生机本源已彻底枯竭,无法自行吸纳渡入的生机,需要一种丹药为辅,助她将这股生机重新炼化为自身本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