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好想回去

泽克西斯冰冷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时间基本是固定的,每天只有两个小时清醒……至少,当年你母亲是这样的。其他时候,必须锁着。否则……不是伤害自己,就是伤害别人。”

商时砚曾以为纪川也会遵循这个规律。

然而,现实给了他沉重的一击。

纪川的“清醒”时间,混乱得毫无章法。

有时会持续大半天,像一头被困的、焦躁的猛兽,在有限的空间里来回踱步,试图破解密码锁,研究那诡异的孔洞,翻看那些气人的图鉴;

有时却短暂得只有十几分钟,仿佛只是从深沉的噩梦中挣扎着浮出水面,茫然地环顾四周,便又迅速沉沦下去。

纪川以为的“睡着”,其实根本不是真正的睡眠。

那是一种毫无预兆的、意识彻底断线的状态。

上一秒或许还在翻书,下一秒整个人就像断了线的木偶般软倒下去,陷入一种无知无觉的深度昏迷。

或者更糟——陷入一种无意识的、癫狂的状态。

商时砚就是在这种时候,才敢像一个幽灵般靠近。

他小心翼翼地为他换药,处理手腕脚踝上被锁链磨出的、新旧叠加的伤痕。每一次靠近,都如同在刀尖上。

纪川即使在“沉睡”中,身体似乎也残留着强烈的抗拒本能。他会无意识地剧烈挣扎,力量大得惊人。

商时砚的手臂、手背上,早已添了好几道新的、深可见骨的撕裂伤,那是纪川在无意识状态下,指甲深深抠抓留下的。

也好。

商时砚看着自己手上的伤,心底涌起一股苦涩的慰藉。

他不伤害自己就好。

可看到纪川手腕上那厚厚的软海绵都被磨破,底下皮开肉绽、青紫交加的惨状,商时砚的心就像被狠狠攥紧,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悔意像吸进肺里的尘雾,连呼吸都裹着要窒息的沉。

可是……他还有选择吗?

如果不进行波长转移,现在坐在审判庭核心那冰冷的“王座”上,插满管子、意识被禁锢消磨、成为维持组织运转的“黑面人”的,就是纪川了!

他太了解他了,那个骄傲到骨子里、视自我为生命的杀手K,绝对、绝对无法接受那样的结局!那比杀了他还要残忍百倍!

但商时砚害怕。

害怕纪川一旦知晓现在的真相,会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极端之事。

他只能选择隐瞒。把他锁在这个深埋地下的安全屋,切断他与外界的所有联系,剥夺他对时间的感知。

在他混乱的认知里,这不过是“嗜睡”了一点罢了,一场漫长的、不太舒服的养伤。

至少……在这段时间里,绝对不能让他发现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