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白芷为信,叛犬归心

那幽光,是淬了血的钢,是燃着恨的火。

柴房的腥臭与潮湿中,安狗监扔下浸血的牛皮鞭,喘着粗气,脸上混杂着恐惧与怨毒。

这畜生疯了,自那日“寻错路”后,魏相爷震怒,将所有火气都撒在了他与这条狗身上。

如今的黑鼻头,浑身布满鞭痕,却再不发出一声哀鸣,只是死死盯着任何靠近的活物,喉咙里滚动的低吼仿佛随时会化作撕碎血肉的利齿。

连他这个养了它数年的主人,也不敢再轻易靠近。

夜色深沉,一道纤细的影子如猫般滑过相府后墙,正是奉命监视的风铃儿。

她借着给相府后厨采买的下人送跌打伤药的机会,已在此处盘桓了数日。

她藏身于假山之后,屏息凝神,一双眼透过窗户的缝隙,冷冷地观察着柴房内的动静。

子时三刻,万籁俱寂。

柴房内那头狂躁的困兽忽然停止了踱步,它猛地昂起头,对着高悬的冷月,发出一声悠长而凄厉的啸叫。

那声音不似犬吠,更像是一种古老而绝望的呼唤,穿透夜幕,遥遥传向未知的远方。

风铃儿眸光一凝,将这一幕牢牢记下。

昭阳殿内,烛火摇曳,虞妩华正用一把小银剪修剪着瓶中新折的腊梅。

风铃儿单膝跪地,将这几日的观察和今夜的异状详尽禀报。

“子时三,仰天长啸?”虞妩华剪断最后一支残枝,动作微微一顿。

一个被尘封在前世记忆深处的片段,如电光石火般划过脑海。

那是她被废后,在冷宫的故纸堆里看到的一段西域奇闻:最顶级的龙涎香珠,若连续七日浸润于同一个人的体温与气息,便会与此人形成一种无形的“心印”。

哪怕香珠被毁,气息散尽,持有者的心绪波动,仍能通过某种玄妙的共鸣,被受过“心印”训练的灵兽感知,尤其是在夜深人静的子时。

那啸声,不是疯癫,是回应!

回应着她腕间那枚早已换下的、曾用于设局的淡梅香珠所残留的“心印”!

虞妩华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魏长林,你以为你毁掉的是一枚香珠,却不知,你亲手为我开启了一条驯化你最得意猎犬的通路。

“去,秘密将夜啼婆请入宫。”她放下银剪,声音果决,“以‘追影’水土不服,需调理性情为由。”

两日后,一个身形佝偻、满脸皱纹的老妇人,提着一个药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宫中一处偏僻的兽苑里。

她便是夜啼婆,曾为先帝御犬教习,一手驯犬古法早已失传,虞妩华也是在前世才知晓这位高人隐于市井。

魏相府很快便接到了宫里的“恩典”——贵妃娘娘仁慈,见相爷的爱犬性情暴戾,特遣了宫中老人为其调理。

魏长林只当是那痴傻贵妃的又一次妇人之仁,冷笑一声,便允了。

夜啼婆来到关押黑鼻头的独立犬舍,面对那头状若疯魔的恶犬,她毫无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