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兰公司愿意为这份报告负责?”
宋子文拨通卫星电话,递给他。
“海王公司项目经理在鹿特丹,您自己问。”
格罗莫夫攥着电话,迟迟没接。
李山河朝海面努努嘴。
“巡逻艇封港,依据是英国保险方的纸,海王公司的数据摆在这儿,你们要是还不放船,明天我把港务局拒绝真货入港的事送到基辅议会。”
“别急。”
格罗莫夫抬手擦汗。
“我只是执行禁令,解除禁令得委员会点头。”
“那就叫能点头的人出来。”
李山河回头吩咐宋子文。
“给沃罗宁发函,下午两点,黑海厂行政楼开保险池签约会,财政委员会,港务局,工会,银行,全请来。”
“谁不来,名单连同六条船的滞期损失一块送议会。”
格罗莫夫咬了咬牙。
“李先生,你这样会让事情更难办。”
“工人领不上工资,船台进不来船,事情已经够难办了。”
李山河把烟点着。
“你们想让黑海厂死,先得问问厂里一万人答不答应。”
下午两点,行政楼会议室挤得满满当当。
彼得洛夫坐在工人代表那头,棉帽压在膝盖上,身后站着船台焊工,配电站电工,设计院工程师,谁也没坐。
沃罗宁坐在长桌尽头,面前摆着茶杯和止疼片,谢甫琴科坐在他左手边,巴甫连科靠着窗,军帽没摘。
格罗莫夫带了两名银行经理,戴维森也来了,坐在最靠门的位置,手里夹着英文文件。
宋子文把互保基金方案摊开。
“远东互保基金,首期准备金两千万美金,山河国际认缴一千万,霍氏远洋认缴五百万,港岛华资船东联合认缴三百万,东南亚两家油轮公司认缴两百万。”
谢甫琴科翻到第二页。
“基金注册地?”
“港岛。”
“监管呢?”
“互保委员会五席,山河国际两席,霍氏远洋一席,船东协会一席,黑海厂工会一席。”
宋子文说。
“准备金放入港岛托管账户,赔付账目按季度公开,船东,银行,工会都能核验。”
巴甫连科把文件推回去。
“外国基金给外国船承保,和黑海厂有什么关系?”
李山河把秋明原油合同放到桌上。
“北方石油第二批原油二十六万桶,霍氏远洋负责运输,货值,航程,目的港,信用证编号,全写在合同里。”
“这批货进入互保池,黑海厂修复浮船坞后,六艘货轮第一批进坞,维修费,港口费,船员补给费,全走正规账户。”
谢甫琴科抓起合同,盯着信用证回执看了许久。
“原油出口税已经缴了?”
宋子文取出税单。
“秋明州税务局回执,纳霍德卡港税费单,远东铁路运费单,都在。”
“首期预缴税款一百七十万美金,货轮进坞后,黑海厂维修项目还会补一笔地方税。”
格罗莫夫坐不住了。
“船如果能进港,六码头的引航费,靠泊费,补给费,一周就能进账。”
谢甫琴科抬眼看沃罗宁。
“财政委员会支持开立监管账户,前提是钱按合同流转,工资账户和维修账户分开。”
沃罗宁捏着茶杯,杯口磕在桌面上。
“互保基金属于商业行为,委员会可以不反对,海事禁令还得安全委员会审核。”
李山河望向巴甫连科。
“你守安全,我守合同,海王公司的航道报告在这儿,六艘船的吨位,吃水,维修项目也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