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还挂在凝香殿的窗棂上时,李萱已对着铜镜绾好了发髻。青禾将那支赤金点翠步摇轻轻插上,铜镜里的人影衬着身后的《寒江独钓图》,倒有了几分水墨画的意境。
“姑娘,锦衣卫的人来了,说有要事禀报。”小太监在外头轻唤。
李萱接过青禾递来的茶盏,指尖沾着温热的水汽:“让他在偏殿等着,我换件衣裳就来。”
素色的宫装刚穿到一半,就听见殿外传来秦忠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贵人,不好了!钦天监那边出事了!”
李萱系着玉带的手一顿。北元使者还有两日才到,李德明这时候闹出动静,绝非偶然。她快步走到偏殿,见锦衣卫百户赵勇正急得打转,靴底沾着的泥点溅了一地。
“说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李萱在紫檀木椅上坐下,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赵勇单膝跪地,额上青筋直跳:“回贵人,昨夜三更,钦天监地窖突然传出爆炸声,等属下带人冲进去,只看见满地焦黑,李德明不见了!”
“不见了?”李萱端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是跑了,还是……”
“地窖后墙炸出个窟窿,看痕迹像是往皇城根的方向跑了。”赵勇从怀里掏出块烧焦的布片,“这是在现场捡到的,上面有个奇怪的印记。”
布片边缘卷着焦黑的褶皱,中间依稀能辨认出那个“眼睛”形状的标记。李萱指尖抚过布片,布料粗糙的质感让她想起前世时空管理局那些人穿的制服——也是这种粗麻布,染着洗不掉的药水味。
“他没带走别的东西?”
“除了些炼丹的罐子,什么都没留下。”赵勇低着头,“属下该死,没能看住人。”
“不怪你。”李萱将布片收进袖中,“李德明是时空管理局的核心人物,肯定有后手。你现在带人去查皇城根的下水道,他们惯用这种阴沟暗道。”
赵勇眼睛一亮:“属下这就去!”
看着赵勇匆匆离去的背影,秦忠才敢开口:“贵人,李德明跑了,北元使者那边……”
“他跑不了。”李萱走到窗边,望着钦天监的方向,那里的晨雾正渐渐散去,露出灰瓦红墙的轮廓,“他费尽心机混进钦天监,绝不是为了逃命。炸地窖是障眼法,他要的是制造混乱,好在北元使者到来时动手。”
秦忠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忽然“咦”了一声:“那不是东宫的人吗?怎么往钦天监去了?”
李萱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几个东宫侍卫正抬着顶小轿,鬼鬼祟祟地往钦天监后巷走。轿帘掀开的瞬间,她瞥见一抹水绿色的裙角——是吕氏宫里的样式。
“看来吕氏还没吃够教训。”李萱嘴角勾起一抹冷意,“青禾,去备些点心,我们去东宫‘探望’一下吕侧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