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长生回到静室中,在床榻上盘膝坐下。
晨光从南面的木窗斜斜地透进来,在地面上铺开一道温暖的金色光带,细密的尘埃在光带中缓慢浮沉。
他将那张从老张头手中接过的传音符放在面前的桌面上,符纸在晨光中泛着淡黄色的柔光,上面的朱砂符文线条清晰而规整,如同一道沉睡的灵蛇蜷缩在符纸的表面。
他没有立刻激活传音符,而是先微微闭上了眼睛,进入了虚维之眼的全知视角之中。
意识在刹那间向四面八方铺展开来,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将整个金竹坊笼罩其中。
他的视角以极快的速度移动,穿过北街的街巷和建筑,很快便定位到了段炎落脚的客栈。
那是位于金竹坊主街北段的一家规模中等的客栈,门面不大但还算整洁,门口挂着一块写着“临风客栈”四个字的木匾,匾上的漆色已经有些斑驳,看得出有些年头了。
客栈的格局与金竹坊中大多数散修客栈类似,临街的一排是供散修临时居住的客房,后面则是一座由院墙围起来的独立院落区域,供那些愿意多花些灵石图清静的修士租用。
段炎此时正在其中一间客房中。
易长生的视角穿过墙壁,无声地落在那间客房内部。
房间不大,约莫两丈见方,陈设简单一张木板床、一张木桌、一把椅子、一扇朝北的小窗。
窗帘半拉着,室内的光线略有些暗淡,段炎盘膝坐在床板上,双目微阖,双手交叠置于丹田前方,正在以一种极为沉稳的节奏进行着日常的修炼呼吸。
他的气息平稳而绵长,每次吐纳之间都有少量的灵气从他的毛孔中被吸入体内,汇入经脉的循环之中。
没有任何异样,没有任何异常举动,就像是一个普通的金丹散修在客栈中安静地等待着自己的下一段行程。
易长生的视角在段炎的客房中停留了约一盏茶的功夫,确认他确实只是在修炼、没有任何异常准备或暗中联络的迹象。
但出于一贯的谨慎,他没有立刻退出视角,而是将感知范围扩展到了整座客栈的覆盖面上,逐一观察了客栈中其他房间里的住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