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卫长闭上了眼睛
他是仙楼的御卫,他忠于仙楼,忠于规矩,忠于他穿了半辈子的这身御卫袍,但忠诚与恩情在天平上终有一端会沉下去
当老者的逼问直接砸在他面前时,他心里那杆天平,已经不可挽回地倾斜了,他睁开眼,声音沙哑:
“道体的确是真的,不过被人放走了……”
老者没有表情变化,他只是点了一下头,像是确认了一件早已猜到的事
“去了哪里?”
仙卫长沉默了
这一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有说服力,老者没有再问他,而是把目光移向了他身后的五名仙卫,他的目光落在那名方才喉结滚动的仙卫身上
“你说”
那名仙卫猛地一颤,嘴唇哆嗦了几下,目光在仙卫长和老者之间来回弹撞,仙卫长没有回头,身躯僵硬如石
“属…属下…”那名仙卫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道体…”
“道体到底被谁放走了?”
“被…”
那名仙卫咬住了嘴唇,咬得发白,他闭上眼,像是下了最后的决心
“被一个灰袍青年放走了”
殿内静了整整三息
“灰袍…青年…”
然后老者缓缓站了起来,他转过身,走向案桌,每一步都踩在殿内众人的心跳上,他重新拿起那卷符简,翻到新的一页,提起笔,头也不回地问:
“那灰袍青年,姓甚名谁,何方人士?与…古九是何关系?”
听到老者最后一句话,众仙卫神色微变,而仙卫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
“属下不知他的来历,只知道…”他顿了顿,“他与古九台主是旧识”
老者的笔尖顿了一下,片刻之后,他在符简上写下了一行字
没有人知道他写了什么
他搁下笔,将符简合上,以一道银白色的符封封好,然后他挥了挥手:
“退下吧”
众仙卫从地上爬起,踉跄退出偏殿,他们的膝盖还在发软,后背的汗已经浸透了御卫袍
仙卫长走在最后,跨出门槛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老者,老者已经坐在案后,开始翻看下一卷符简,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仙卫长知道,事情已经发生了
“古九台主…对不住了……”
仙卫长不知道在八台议事上古一会说什么,但他知道,道体一事,必然是两份口供
两件事,在功司眼里,这就是欺瞒,而欺瞒功司,在抚仙楼,是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