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某种比实体更可怕的、存在于概念层面的存在,仿佛它本不应该出现在任何人的视野之中,它的“形态”只是人类那有限的感官在试图理解某种不可名状之物时,强行投射出来的一个虚假的幻象。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每一秒都在变化。
这一秒,它像是一张布满利齿的巨口,那利齿层层叠叠,从外到内一圈一圈地排列着,每一颗都闪烁着暗紫色的寒光;下一秒,它又像是一只没有瞳孔的眼睛,眼眶巨大得足以吞下一整座城池,眼球表面流淌着某种黏稠的液体,那液体在不断旋转,形成一个个诡异的漩涡;再下一秒,它又像是一团正在燃烧、却不会发出任何光亮的黑色火焰,那火焰没有温度,没有光芒,却能在触及一切物质的时候将其烧成灰烬。
那道轮廓在暗紫色的光芒中不断扭曲、膨胀,像是一个尚未成形的噩梦正在母体中挣扎着,随时都要撕裂那层脆弱的胎膜,降临人间。
林晨盯着那片深渊,瞳孔深处映出那团没有光亮的黑色火焰。
他的心跳在这一刻变得极其缓慢,仿佛连心脏都在恐惧中学会了屏息。
就在他回过神的那一刹那,空中居然出现了一道虚影。
那身影出现得毫无征兆——前一秒那里还只有翻涌的黑暗和喷薄的光芒,下一秒,那道模糊的轮廓便已经悬浮在深渊之前,像是它一直都在那里,只是此刻才终于被凡人的肉眼所捕捉。
林晨第一反应是自己产生了幻觉。
那确实像极了幻觉——一道人形的轮廓,却模糊得像是被水浸泡过的墨迹,边缘不断地溶解,又不断地重组。
溶解的部分化作暗紫色的雾气消散在空气中,而重组的部分又从虚空中汲取新的物质来填补空缺,整个过程看起来既像是某个正在成形的胚胎,又像是某个正在腐烂的尸体,两者奇妙地交织在一起,让人分不清它究竟是在“诞生”还是在“消亡”。
它就站在那片深渊之前,暗紫色的光芒从它身后喷薄而出,将整个人笼罩在不祥的光晕之中。
那光芒从它身体的缝隙间穿过,在它的轮廓边缘镀上了一层诡异的紫边,让那道模糊的身影看起来既像是一个真实的存在,又像是一幅用褪色的颜料画在旧画布上的肖像。
林晨眯起眼睛,努力聚焦视线——
从虚影侧面可以看到那是一张陌生的脸。
剑眉斜飞入鬓,眉骨高耸,在眼窝处投下深深的阴影。
鼻梁高挺如山脊,从眉心一直延伸到人中,线条笔直而锋利。
薄唇微微抿着,唇色极淡,几乎要与那苍白的皮肤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