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藜等人闻言看了看南禹州牧的惨状,脸色立刻如纸般煞白,冷汗顺着脊背滑落,眼神里满是惊惶与不安。身体不受控制地战栗着,牙齿打颤发出咔咔的声响,恐惧在心底蔓延开来。
殿中群臣如梦初醒,纷纷伏地,山呼:“陛下圣明!大亚辛苦!臣等遵旨!”声音颤抖,再无半分侥幸与敷衍。
他们知道,天变了。陛下手中那把早已高悬的利剑,今日,被西炎大亚以最无可争议的方式,淬上了第一滴血,也劈开了最顽固的第一道裂缝。
风暴,已从海上,真正席卷到了这庙堂之巅。玱玹看着阶下噤若寒蝉的臣子,又看向一旁垂眸饮茶的朝瑶,心中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从这一刻起,整顿吏治的屠刀已经举起,而他,必须沿着这条由鲜血与威慑开辟的道路,坚定不移地走下去。
殿外,天色已然大亮,阳光刺破云层,照亮了辰荣山巅,也照亮了这座刚刚经历了一场无声风暴的金殿。
蓐收与阿念离了西炎边境,一路疾行。云辇平稳,难消心头焦灼。阿念倚窗不语,指尖反复摩挲着袖中那枚温润的护身符,那是母妃给她的,她和灵曜一人一枚。
蓐收始终挺直脊背,面色沉凝,目光不时扫过窗外飞速倒退的山川,心中反复推演着回禀的措辞与可能引发的局势变化。
刚踏入皓翎地界,尚未及换乘,一道赤色流光便如流星般破空而至,直直落入蓐收掌中。
那是一枚以秘法加持的紧急军情玉简,触手滚烫。蓐收灵力一扫,脸色骤变,向来沉稳的手竟微微一颤。
“怎么了?”阿念察觉有异,心头一紧。
蓐收深吸一口气,将玉简递过,声音带着压抑的震惊:“青龙、羲和两部……昨夜同时遇袭!粮仓武库遭劫,损失惨重!”
“什么?!”阿念霍然起身,接过玉简,灵力探入,俏脸瞬间煞白。青龙、羲和乃父王嫡系精锐,拱卫王畿,承平百年,何曾有过如此大亏?且时间如此巧合,就在她们离开西炎不久!
她猛地抬头,与蓐收视线相撞,两人眼中俱是惊涛骇浪——使臣团遇刺在前,两部被袭在后,这绝非巧合!
“弃辇!”阿念当机立断,声音斩钉截铁,“乘我的玄鸟,最快速度回五神山!”
蓐收毫不迟疑:“遵命!”
玄鸟清唳,振翅冲天,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撕裂云层,以远超云辇数倍的速度,朝着五神山方向疾驰而去。
风声呼啸,阿念衣袂猎猎,眉宇间再无半分往日的娇憨,只剩下一片冰封般的凝重与决绝。蓐收紧随其后,驾驭着青龙,心中念头飞转:师妹这出戏,唱得可真够大的……连自己家都舍得下这么重的手?不过,青龙部是他父亲执掌,此番怕是要吃些挂落了。
蓐收暗自苦笑,又有一丝隐忧,不知父亲能否领会王上与师妹的深意。
五神山,承恩殿。殿内气氛肃杀,恍若暴风雨前的死寂。青龙、羲和、常曦、白虎四部部长皆在,个个面色铁青,尤其是青龙部长——蓐收的父亲,此刻须发皆张,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怒极。羲和部长亦是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两部同时被袭,无异于在他们脸上狠狠扇了两记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