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桩世间最残酷的取舍,齐浒几乎没有半分犹豫。
他抬眼,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动摇:“我做不到。我绝不牺牲任何一个人,去成全另一群人的活路。”
了空静静看着他,轻声追问:“可若是仅此一法,真能救下此地无数人命呢?”
“那也不行。”齐浒摇头,眼神澄澈而执拗,“任何人都没有资格,为了‘救人’的名义,去指定一个人的死亡。众生平等,谁的命都不低贱,谁都不该被当成代价。”
“那若是坦诚告知那个女孩,让她自己选择,她若自愿赴死呢?”了空继续追问。
这话没能撼动齐浒半分。
“依旧不行。”
齐浒语气沉得干脆:“她年纪尚幼,见过的世道太小,听过的道理太少。数千人命压在她身上,这根本不是选择,这是赤裸裸的逼迫。看似自愿,实则是所有人的道德枷锁,逼她一个人殉道。这种便宜的生路,我绝不要。”
了空颔首,淡淡反问:“那施主如今,还有别的解法吗?”
一句话,瞬间堵死了齐浒所有的底气。
他缓缓低下头,喉间发涩,无言以对。
道理再通透、心性再端正,也绕不开最现实的死局——没有粮食。
没粮,所有人都得死。所有的悲悯、取舍、因果道义,在饥饿面前,都苍白无力。
死寂之中,了空终于开口,打破僵局:“贫僧,愿意救下这里所有人。”
齐浒猛地抬头,眼底瞬间亮起一丝希望,可转瞬又被浓重的顾虑覆盖。
他盯着了空,语气急促:“大师,您难道要献祭自身?万万不可!”
若是了空以身饲人,这份救赎,代价依旧太重。
了空轻轻摇头,神色平和淡然:“我若有以身渡千人的本事,早就动手了,不会拖到现在,更不会在此与你论道许久。”
齐浒稍稍松了口气,又满心疑惑:“那大师打算如何施救?”
“先随我们回去。我不能保证一定能成,但我会尽力一试。”
齐浒只得压下满心疑虑,应声默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