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朝奉又絮絮叨叨说了半天。
祝彪静静地望着烛火下父亲苍老憔悴的面容,听着他那套隐忍求和的谋划,心中不禁暗忖:
“如今董平那厮私自逃走,扈、李两家至今不肯出兵救援,庄内栾廷玉这贼公然反叛,我大哥和他打斗受伤,二哥又被梁山贼寇俘获,祝家庄早已落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父亲这番筹谋确实是最稳妥的活路,可求和真的就是咱祝家唯一的出路吗?”
傲气与屈辱一时间在他胸中不断交织,百般不服堵在心口。
“想我祝彪乃是独龙岗第一好汉,在东平府地界也算得上是一号响当当的人物,若是让江湖同道知晓,我为了保全性命,和梁山草寇私下媾和,今后我祝彪还有什么脸面在江湖立足?
再说我如今身为东平府兵马提辖,虽说还未上任,可也是得了董平的荐举书信,日后走马上任,要是有人翻出今日我和梁山草寇私下媾和的旧事,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到时候我祝彪还有什么脸面服众?”
一想到这里,祝彪心里的无名火蹭蹭往上冒:
“我那二哥也真是没用,打不赢梁山草寇还不知道跑吗?
居然被人这样轻易擒了去!真是丢尽了我祝家的脸面!”
祝彪与祝龙、祝虎虽是一母同胞的三兄弟,可平日里因为争夺家主继承人之位,兄弟之间明里暗里也有不少龌龊。
再加上平时祝彪仗着自己武艺高强,又得父亲偏爱,一向瞧不起两位哥哥,如今一个被俘,一个受伤,更让他心底鄙夷不已:
“二哥就是个废物,欧鹏、马麟不过是两个名不见经传的草寇,居然就被他们算计拿住了。
再看大哥,栾廷玉那一身本事早被我们学得七七八八,他带着一众精锐庄丁,居然连个年老体衰的汉子都拿不下,真是白吃了祝家这么多年的饭。”
“哎!”
祝彪又自嘲道:“偌大个祝家庄,有上万庄丁,更有高墙险隘,器械粮草样样齐全!
可从头到尾,能扛事、能破局、能撑住局面的,只有我祝彪一人!
父亲若是早把家主之位交给我,哪里会落得今日这般下场!”
随即他又想起丢下祝家独自逃走的董平,心里狠狠啐了一口:
“呸!不知羞耻的无胆鼠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