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长贵缓缓抬起头,眼底没了往日的算计,只剩刺骨的阴狠。
“不是运气。”
他语速极慢,字字阴冷,带着鱼死网破的狠劲。
“是我们小看了那片地,也小看了他张建国。”
“本想毁他根基,反倒给他铺了路,这笔账,我记着。”
两人彻底被恨意裹挟,恼羞成怒之下,早已顾不得遮掩,嘴里一句接一句泄愤的气话,句句都坐实了昨夜是他们幕后指使、蓄意报复的事实。
他们此刻满心都是憋屈和怒火,彻底失了理智,压根想不到隔墙有耳,更想不到自己这番疯癫失态的模样,会彻底钉死自己的罪证。
小院外,恰好有早起串门的河口村村民路过,断断续续听见院里的怒骂和抱怨。
众人起初只是好奇,想听听这两个落魄干部在争执什么,听完所有对话,瞬间听得目瞪口呆,心底豁然开朗。
难怪昨夜浅山有人偷偷捣乱,难怪赵家村的土地一夜之间彻底改良,原来竟是周大发、马长贵怀恨在心,暗中雇人报复,最后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村民们心里哭笑不得,对两人更是打心底里鄙夷。
堂堂两个当过干部的人,心胸狭隘到这种地步,输了不认、怀恨报复,干出这种损人不利己的龌龊事,最后落得自取其辱的下场,实在荒唐又可悲。
消息不长时间,便顺着村口小道,飞快传遍了河口村,又很快传到了一河之隔的赵家村。
赵家村这边,全然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浅山坡地上,村民们一扫连日的愁闷压抑,人人脸上都挂着止不住的笑意,干活的劲头比往日更足、更猛。
土质彻底改良,硬土难题尽数解决,压在所有人心头的大石轰然落地,困扰全村的工期危机,就这么以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方式,彻底化解。
杨雄蹲在地里,一遍遍地扒拉着疏松的土层,越看越满意,嘴里不停感慨世事奇妙。
他种了一辈子地,从没见过这么荒唐又凑巧的事,恶人蓄意搞破坏,反倒做出了人人都做不到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