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腊月29日。
我们六人开着破旧的面包车,从云南大理到长沙,全程一千八百多公里,历经整整二十天,终于赶在年前回到了长沙。
按照正常情况,这最多也就七八天的路程,可我和杨老大还有孙反帝身上都挂着伤。
尤其是孙反帝,全程只能趴在座椅上,也就只能白天赶路,晚上休息,另外再加上面包车中途还抛锚了好几次,才在路上耽搁了这么长时间。
但好在是赶到年前回去了。
车子开进长沙市区已经是傍晚,由于前几天刚下过一场雪,雪还没有完全化完,一片白色斑驳,年关将至,凛冽寒风丝毫挡不住人们迎接新年的热切心情,街上人流不息,处处张灯结彩。
看着车窗外熟悉热闹的景象,二十多天的长途疲惫,此时此刻也被一扫而空。
二叔单手拨着方向盘,面包车在热闹的街上穿行,最后拐进了一个巷子,停在了四海烟酒店门前,把门口堵了个严严实实。
车刚停下,我就听到烟酒店里传来一道格外熟悉的叫骂声:“日你个乡里别,谁教你这么停车的,大过年的堵你妈的门啊,今天不做生意,赶快给我滚!”
熟悉的叫骂不是别人,正是金小眼儿,听他这骂声比过年的炮仗还爆,好像最近火气很大。
哗啦啦~~~~~~
破到快要散架的面包车门被拉开,声音比卷闸门还响,夹杂着孙反帝下车后的悠悠笑骂:“金老板,这大过年的这么跟吃了火药似的,堵你的门口怎么了?要是你婆娘在家,我直接开你家床上!”
“老孙!”
金小眼儿听出了孙反帝的骚腔,还没见着人,就先从屋里听到一声惊呼,紧接着哗啦一声响,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跌跌撞撞的从屋里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