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当时并没有发觉我也许是被霸凌了，我也懒得去想那么多，数学真的太难了，我不得不投入大量的时间精力去思考，以至于默认了这是和男生之间正常的矛盾，以及我在新的班级没有交到朋友的，其实我是一个很烂的人吧。

但好在我还有晓夜，我还能在网上和她聊天，吐槽在学校的糟心事，日子也不算难捱。

“天歌，我在办公室看到晓夜啦，你要去找她吗？”我前桌的女同学抱着几本书，拍醒了趴在桌子上睡觉的我。

“真的吗？在哪？”我一拍桌子站起来，兴奋得我都懒得搭理身旁同桌发出的不屑的“切”声，“她要回来上学了吗？”

“我不知道啊，我就是去问题碰巧遇到，哎呀，你快去办公室吧，不然见不到了！”她把我从座位里拽出来，拉着我出门。

我们俩猫在楼梯口，楼梯口的转角就是办公室，一有人出来我们就能看到。

楼梯上学生们穿着校服，行色匆匆地上上下下，像是加了模糊滤镜的影片，快速在我的眼前播放。

直到何晓夜走出办公室的门，我的眼睛突然对焦了，明明人流动个不停，大家也都是差不多的打扮，她却在我的眼里停住了。

我一眼就认出了她来，并朝她招手，她注意到了地上异常活泼的影子，她愣了一下，忙抬起头，来不及抹眼泪，就闪着泪光朝我微笑，露出两个酒窝，快步朝我跑来。

“天歌…”

来不及叙旧，我们的温馨重逢就被预备铃打断了，我惊惶地不知道该回班还是聊两句。

“干什么呢，回班上课！”

班主任替我做了选择，我和另一个同学像受惊的小兔，头也不敢回就窜回了班里，我们甚至没来得及说上一句话。

何晓夜一个人立在原地，木然地看着班主任与她擦肩而过。

“这样吧，你等我这节下课，我陪你去一趟警察局。”班主任在即将转弯的地方突然停下来回头说。

“你别乱跑，坐在我办公室等我吧。”班主任四周看了看，觉得她就这样肆无忌惮地站在走廊上实在是不妥，简直是在挑战教务处的权威。

可是何晓夜看见班主任转过拐角，掉头就下了楼梯。

“天歌，对不起。”

那是晓夜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

没人知道她究竟怎么回事，这个一直神秘的女孩，到底在经历着怎样的事情。

就连她的最后都是靠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拼凑起来的。

“她爸老打她。”

“他爸是个酒鬼。”

“不，他爸是个赌鬼。”

“可能都沾点吧。”

“她爸不让她上学。”

“是她自己不想上学。”

“她妈妈也不要她了。”

“她去外地找她妈妈了，她妈妈连门都没给她开。”

“她压根都没找到她妈妈，所以自己又跑回她爸家了。”

“她跑出去又被她爸抓回去了。”

“她爸压根没去找她。”

“她自杀了。”

“她跳江死了。”

“偏偏那天下的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