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冷啊……”周舟忙起身去看儿子,胖娃还没醒呢,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脑袋上的小薄帽睡歪了。
房里的火盆只剩灰烬,他赶忙披上棉衣去关窗边那一条小缝,寒风正是从那处灌进来的。
窗缝白光耀眼,撑窗探头一看,原是下雪了!
怪不得今早冷得不同寻常。
周舟快速穿衣束发奔去厨房,鲁康叉腰站在门廊吹风,脸上仍是没醒透的呆滞,听见脚步声便转头看,“周舟哥,早啊,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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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雪了,快戴上帽子呀!发什么呆呢。”
“阿娘,下雪了,”周舟钻进厨房高兴道,“咱们做毛豆腐吧?早饭许久没配香辣毛豆腐吃了,我好馋呀。”
“成啊,等会儿让鲁康去有田家买一板老豆腐。”
“我去吧?我洗漱好立马去,回来满满也该醒了。”
郑大娘疑惑道:“满满还没醒吗?”
下雪好睡觉,满满今早醒得尤其晚,众人落座吃早饭才听到哭声传来。孩子醒来一脸不高兴,洁牙又折腾好一阵,坐在娃儿轿里还在噘嘴发呆。
给馒头不接,勺子碰嘴不张,也不知道他咋了。
鲁康拖近娃儿轿,“满满,吃豆腐不?还冒热气呢,特别香。”
满满歪着脑袋靠在椅背,哼哼唧唧的,不理人。
“来,尝一口吧。”鲁康沾了点酱油挖起一勺送到他嘴边,这小人终于给面儿地张嘴吃了一口。这一口咽下后,不知是醒神了还是真饿了,满满张大嘴巴催促:“啊——”
郑老爹乐道:“使唤人咋这么顺口呢,还‘啊’,刚刚咋不理人?”
满满嘴巴鼓鼓囊囊,朝阿爷哼哼两声,脸上终于见笑,水肿的眼睛笑起两道可爱卧蚕。
吃了几口,小人不满足于张嘴等待,伸手作势要自己拿碗。
周舟抓过一个馒头递给他:“满满拿这个,拿着啃。”
满满不想拿馒头,拧着眉毛嗯嗯抗议,不给就瘪起嘴巴,两手往小台面一垫,趴着呜呜哭嚎。
也不知真哭假哭。
周舟只好道:“好好好,满满自己拿勺子吃。”
怕他“一时兴起”,周舟特意换了一个稍有厚度的大碗,这个扔不动吧?又怕他手抓食物抹一身,周舟只给了几勺。
满满一手扶碗一手拿勺,咵啦咵啦卖劲儿挖起来吃。
见他吃得认真,周舟便不再管。他也饿了,写话本真消耗人啊,昨晚临睡前他肚子就响了一声,可被子太过暖和,他懒得折腾,好在最后安稳睡着了。
一家人开始聊起今日的活计。
鲁康没能再喂满满,略有遗憾, 执起筷子夹了一口咸菜,他看了大伯一眼,小心翼翼将主意打到大伯身上:“大伯,下雪了,要不今日换我和罗仓在草棚子炒吧?你和唐观峰来厨房炒,暖和些。”
“嗯?嗯嗯。”郑老爹摆手拒绝。
他喝了冒热气的碴子粥,热乎乎的,烫得他两条飞天浓眉抖啊抖,咽下后说道:“那两面挡风的竹墙,我今年刚新编了厚厚的稻草,再说了大灶的火旺,我还嫌热呢!“
鲁康心道:我也嫌热……
大伯怎么就不怕冷呢?
小算盘打空了,鲁康叹气。
郑大娘左右看看,问道:“瓜子炒了三天,你们觉得罗仓和唐观峰如何?这瓜子可是拿来卖钱的货呀,咱可别坑了阿年。”
周舟闻言呛了一下,笑道:“放心吧阿娘,炒出来的瓜子爹爹都有尝呢,若是不成他早喊停了。”
那日全家人一起商量请谁帮忙炒瓜子,郑则的意思,做土豆粉条的村民便不要再请了,换其他人。最后请了这二位的村民。
罗仓是鲁康主动提出来的,他说罗仓虽然来家做过土豆粉条,但他性子慢,他俩一块干活能处得来。
郑老爹听他如此说,不由想到杀猪一事,这小子如今也没寻到一位合适的固定帮手呢,罗仓年纪虽比他稍大,脾性相合倒也难得。于是就说好。
至于唐观峰,竟是孟辛的主意。
孟辛那日听了一耳朵,就顺嘴问了:“胖妞的哥哥在家呢,为什么不请他?曼姐儿喜欢嗑瓜子,他应当乐意来的。”
“他在家啊?他不得跟船干活吗?”郑老爹纳闷道。
“在呀,冬天停船了,而且他家有了小宝宝,我去打酒的时候听到曹酒头在屋里骂人,说唐观峰钻钱眼子去了,大冬天还想着赚钱,媳妇儿月子里也不懂得回家照顾,非得找他回来不可。”
“然后,然后没多久,胖妞就说她哥回家了,一直待到明年春天化冻。”
“他想挣钱,咱家请人,咱家又离他家可近可近,他一定愿意来的。”孟辛断言道。
全家人听得愣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