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则拿起儿子先前穿的那一身棉衣,走到火盆边碳烤烘烤。
周舟纳闷道:“你烤衣裳干嘛呢,满满穿这一身不行吗?我瞧着可爱。”
“我等会儿去烧荒地的菜园子,明年好种菜,烧完再给家里两个小树裹上稻草保暖,”郑则掏出衣袖继续烘烤,往儿子那头看了一眼,短手短脚的小人抓着大布驴,用驴身蹭着桌椅边缘走动,口中念念有词。“郑怀谦兴许会闹着一起去。”
周舟在门外走了一遭,外头的风刮人,可比屋内冷多了,“在屋里烤火玩耍多好啊,他人小,别让他吹风了吧?”
郑则心想,那也得你儿子乐意。
他嘴上却不反驳夫郎,只说:“嗯,我先给他换上,若是他想在屋里就在屋里,闹着出门我就带上。”
衣裳换好,郑则给孩子喂了点水,满满咽下了后别开脸,又拿起大布驴摆弄。
门帘晃了晃,周舟屏息看向儿子。
听到声响的满满扭头一看,阿爹不见了,忙丢开布驴追出去喊:“哒哒,哒哒!”
到了门帘前又不敢动,怕挨打,他蹲下来朝缝隙看:“哒哒?哦?”
连喊好几声,有点急了,回身朝小爹瘪嘴。
郑则站在门帘外不做声,没听到哭声,便轻悄悄迈步顺阶而下,才走两步身后就爆响哭声:“呜哇——哒哒!哒……呜——”
夫郎抱着儿子,满脸愁容走出来:“一会儿不见都不成,你带走吧,别让他摘帽子。”
小人哭喘不停,一团团白雾从大张的嘴巴呼出。
真是一天不知要哭多少回,听得心烦又心疼,郑则抱他在怀轻拍:“不哭了,吃风受凉,走吧,和阿爹干活去。”
满满一听,砸吧嘴立马不哭了,挂着泪珠子朝人笑:“嘿~”
这小机灵样,郑则捏了一把他的小肥腿出气。
园子的杂草堆烧起火,火光映亮面庞,郑则一边用锄头围拢枯草,一边留意小人动向。
满满从角落捡了根小棍,走到阿爹身边微微弯腰,伸长了胳膊也要去撩火。
“小孩不能玩火,小心夜里尿床。”
人小本事大,见别个做什么也跟着做什么。
郑则不顾小人抗议拿过小棍,抱在臂弯上颠了颠,菜园子只有父子俩,郑则亲了亲他烤红的脸蛋,商量道:“怀谦,明天阿爹出门挣钱,你和小爹在家,不要哭知道吗?”
这几日父子俩独处时,他一直说这句话,不知郑怀谦能不能听懂。
驾车假装离开演示过,分别的话重复过,郑则仍是有所担忧,担忧小孩哭,担忧小孩打扰粥粥写话本,更担忧自己不在跟前,几位长辈没底线地宠孩子。
粥粥的吕小楼第一册二次改稿快结束了,后面几日,恐怕是阿娘看顾孩子多一点。
阿娘喂饭恨不得一天七八次。
“怀谦,吃饭不贪嘴,再好吃的肉肉,饱了就不吃了,”郑则交代道,“吃饭乖乖的,要多喝水,晚上早点睡……阿爹送完货就回家。”
满满望着燃烧的火堆,黑色眼仁中映着跳跃的火光。
瞧着出神的小表情,怕是一句也没听进去。
唉,郑则叹气。
父子俩看着杂草烧成灰烬,火苗全熄了才回篱笆空地。
郑则装了一箩筐的稻草,准备往小枣树那头拉时却见小人扒住箩筐叫唤,小身子压在稻草上,一边努力抬脚,想往里坐。
箩筐摇晃,眼看就要往一侧翻。
“满了,装满了你坐不了。”郑则扶住框沿劝道。
“嗯,哒哒,啊!”孩子不高兴地拍打稻草,再次试图抬脚要爬,拧着眉毛一副急哄哄的样儿,被抱开时仰着头就哭上了。
“……”
刚才还好好的,郑则不知道他这是闹的哪门子脾气,他只好掏去一半稻草再抱孩子进去,满满一坐稳,果然止了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