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衍灵台清明，任凭通天巨碑磅礴道意冲刷神魂，半点不曾动摇心中本我。

双腿盘坐于温厚黄土之上，双目垂敛，将全部神识铺展出去，接纳碑身流转不息的大道纹路。

碑面纵横交错的古老经文骤然活转，化作千万道玄黄色柔光溪流，顺着虚空缓缓流淌，尽数汇聚向他眉心识海。

绵密大地真意拆分拆解，一层一层剖开坤道内里根本，不再是此前镜界之中残缺扭曲的虚影，而是天地初开时最本真的大地大道。

万千道韵在识海内拆解铺陈，先展大地承载生灵、滋养万物之宽和，后显山河崩塌、尘埃归寂之沉敛。

过往他只粗浅知晓坤道容物，此刻经本源道意细细点化，心中迷雾顷刻散尽，骤然通透。

他心底暗自对照自身修行所悟，乾道凌空，生万物、衍万象，是开世创造之根。

坤道伏地，纳千般、收万相，是承载归寂之本，厚德托举世间一切生灵，亦能容纳所有道法归于尘土。

正当他沉浸在大道顿悟之中，虚空深处玄黄流光翻涌，一道模糊人影自巨碑侧方缓缓凝实成形。

“嗯？那是……”

王衍识海中流转的玄黄道韵微微一顿，散逸在外的神识下意识收敛几分，目光牢牢锁住那道正在成型的身影。

玄黄尘埃凝成的薄雾层层褪去，那人轮廓逐渐清晰，衣袍皆是大地岩层雕琢般的暗黄纹路。

周身萦绕的坤道本源，竟与眼前通天巨碑同出一源，厚重悠远，不知存续了多少万古岁月。

人影不曾转头回望，双手凌空抬起，十指交错，掐动一连串繁复晦涩的古老印诀。

随着道印起落，整片虚空灵岛下深埋的大地道力尽数升腾，化作无边玄黄海潮翻涌开来。

此前飘荡在周遭的五行、风雷、星辰各类法则碎片尽数被浪潮席卷，如江河奔赴大海，不分强弱、不分正邪，尽数缠绕在人影身侧盘旋流转。

纷杂道力彼此冲撞，却又在坤道的调和下缓缓相融，归于同一种浑厚平稳的韵律。

“这是想说，万法终将殊途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