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心水雾轻笼,小舟随波微晃,周遭隐伏的气息如沉渊暗涌,无声勾勒出此地不容轻逆的态势。
王衍眸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沉黯,心底轻叹。
终究是境界尚有不足,若实力足够横压当世,何须在此虚与委蛇、步步权衡?
一念掠过,便被他迅速压下。
眼下形势,容不得半分意气。
他抬眸,面上已漾开一抹浅淡却从容的笑意,语气平和,分寸恰到好处:
“二公子既有此意,王某自当奉陪。圣碑之前各凭机缘,圣碑之外互为援手,合则两利,何乐而不为。”
慕容瑾闻言,眼底满意之色渐浓,温雅一笑,抬手执起酒杯:
“王兄爽快,我先敬你一杯。”
王衍亦举杯,两盏青瓷轻碰,清音微响,酒液入喉,默契已然暗成。
小舟恰在此时轻轻一震,稳稳靠向湖心石亭。
慕容瑾先一步起身,抬手虚引,笑意温文:
“湖心亭中另有景致,王兄,请。”
王衍见状,身形微侧,抬手做了个谦逊礼让的姿态,目光平和从容:
“二公子请。”
慕容瑾也不推辞,唇角噙着浅笑,缓步踏上石阶。
衣袂轻拂过亭边水雾,身姿温雅,却自有一股不容小觑的气度。
王衍紧随其后,足尖轻点船沿,身形轻稳如羽,落于亭中石板之上,不显半分仓促。
湖心亭四面环水,雾气更浓,将内外彻底隔成两重天地。
亭中石桌石凳早已备好,雾气缭绕间,竟隐隐有淡淡的法则波动弥散开来,似是此地被人布下了隔绝天机的精妙法阵。
慕容瑾径直走到主位旁,却并未落座,只是转身再次看向王衍,抬手示意对面席位:
“王兄,请坐。”
王衍颔首示意,从容落座,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亭内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