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九华伏在地上，手指用力，刺进更深的掌心。

黑暗像潮水一样涌来，吞掉了他最后的意识。

他想：究竟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境地的？

宗门不义，师长不亲，师妹含冤而去，而自己被罚诫思过。

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恍惚间，他跌入一片白茫茫的记忆——明明不过是五年前的事，他该记得清清楚楚才对。可他忽然发现，自己竟一时想不起从前到底是什么模样。

……从前？从前是什么样的？

*

天行宗。

但凡身在其中的人都知道，这一辈弟子里，有两个最极端的典型。

一个是三天两头试探宗规底线、屡屡挑战师长耐心的大师姐，明九夭；另一个，是尊师重道、行止端方，仿佛将宗门戒律刻进骨子里的大师兄，明九华。

两人是嫡亲的师兄妹，同一天被长元尊者捡回来，又在同一刻拜入他座下，成了亲传弟子。因长元尊者同辈的长老们收徒都晚，他们便顺理成章地做了所有人的大师兄与大师姐。

至于师兄妹的名分——据说拜师那日，明九华比明九夭快了一步，先抓住了长元尊者的衣袖。

这二人之中，明九夭恣意随性，从不受拘束，凡事只凭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