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日,阿砚等人在天色将暮未暮时,于沉默中离去了。
卿长渡坐在屋子里,接过管家递来的汤药,银碗温热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他低头喝了一口,却半晌没有再动。
白日里那些未尽的猜测,仍在胸口积着。
他没有对阿砚她们说完,有些话,到了嘴边,终究被他咽了回去。
比如——倘若事实真如他所推测那般,为何四大宗门会一致选择将那位九夭尊者定罪?
阿砚等人口中的只言片语,足以描绘出那位尊者的轮廓:天赋卓绝,备受宗门倚重,品性端方。
这样的弟子,若真是为护佑世间、吸纳魔气而牺牲自我,四大宗门何以不褒奖,反而联手指她为罪不可赦之人?
退一步说,就算其余三大宗门各有心思,天行宗总该力保才是,那位身为师尊的天行宗宗主,又是多么狠心,才能眼睁睁看着徒儿受尽唾骂?
还有那位师兄——知晓一切内情的明九华,与明九夭是嫡亲师兄妹,自幼一同长大,说一句亲兄妹也不为过。
他为何会背叛她?又为何亲自监禁了她整整五年?
而这一切的源头,那道被冲破的魔门封印,究竟为何会被破?
种种谜团,一环扣着一环,像一张织得极细密的网。
卿长渡知道自己手中不过几缕残破的线头,再怎么抽丝剥茧,也推不出全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