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在找人,一个或许连她都不认识的人。
这件事,是卿长渡在这长达数年的同行中渐渐察觉的。
前几年,他几乎只是跟着她。
她去往何处,他便去往何处。
途中不是没有被刻意甩开过,可卿长渡总能在她即将彻底消失前,又一次寻见她的踪迹。
他说不清自己为何能做到。
就像初遇那天一样——他明明从未见过她,心底却有一个声音在说:她不该有这样一双眼睛,疲惫冷寂的眼睛。
那也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
卿长渡只知道,影是特殊的。
这种特殊的存在感,在第二次相遇后愈发清晰。
她像是虚假梦境中的唯一一片真实,仿佛即便周遭一切崩塌湮灭,她也会静静站在原地,成为那个无法被抹去的真实存在。
与她同行的日子里,卿长渡渐渐感到一种近乎宿命的牵引。
他的目光、心神、乃至魂魄,都不由自主地系在她身上,感知她、靠近她,似乎已成为他在这世上的一种本能——如同呼吸。
所以当呼吸骤然一滞,他立刻就会察觉那段消失的空白,心慌蔓延的刹那,他便会循着那根无形无色的线,再一次找到她。
这诡异却令他甘之如饴的牵绊,甚至让他主动去信家里询问:自己是否曾遭遇过不寻常之事?是否丢失过某段重要的记忆?
回信里,卿兰尊者言辞犀利地骂他不告而别,长珩尊者简明扼要地提醒他注意身体,两人都对他的疑问只字未答。
但卿长渡明白了——爹娘对他的疑惑视若无睹,如此不放心上,那便是没有。
想想也是,他从小困在家中,好好活着已是艰难,又如何有机会见到外人或经历不寻常之事?
他只好将一切困惑压在心底。
不过,或许正因如此,在发现始终无法真正摆脱他后,影不再凭空消失了。
自那时起,卿长渡才真正被允许与她同行。
也是在近几年的路途上,他渐渐发现:影似乎在寻找一个人。
每至一处,她总会抚过心口,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