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落在油纸袋上,一片落在她的发梢,还有好几片轻飘飘地晃着,像把这十几年来两个人各自藏在心底、从来没说出口的所有惦念、所有错过的遗憾、所有没能宣之于口的柔软念想,都揉进了这细碎的花雨里。
悄无声息地,轻轻落在了两人刚刚交握在一起的手背上。
风还在慢悠悠地吹着,带着夏末秋初独有的舒爽凉意,把巷口远处孩童追逐打闹的脆生生笑音,揉得像裹了层蜜似的软和。
巷尾老糕点铺的煤炉上正焖着蒸糕,甜而不腻的蒸汽香气顺着风势漫过来,混着点若有似无的米香。
勾得人鼻尖微微发颤,仿佛下一秒林青柠就能撞见十几年前踮脚买桂花糕的自己。
隔着十几年迢迢的岁月风尘,那些当年躲在课本夹层里没敢写尽的半页话语,那些因学业、因懵懂、因莽撞错过的街角赴约,那些被时光遗落在缝隙里的细碎遗憾。
终于在这阵落满细碎桂瓣的风里,找到了最妥帖也最温柔的归处。
小主,
细碎的金桂花瓣顺着风势簌簌坠落,铺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层暖融融的浅黄,整个老巷像被浸在浸着蜜色柔光的仙境里。
林青柠沉浸在这片被暖金裹住的缤纷天地中,周遭的声响都仿佛被按了放缓的键,她的指尖下意识抬起,接住一片打着旋儿慢悠悠飘落的金桂。
薄软的暖黄细碎花瓣轻轻蹭过她的指腹,那点带着阳光温度的触感,像极了那年飘着细绒的操场边,少年攥着折了三角边的情书递过来时,紧张到微微发烫的指尖。
风卷着漫得无边无际的清甜香气,漫过老巷被岁月磨得发亮的青石板,漫过墙根边爬着零星青苔的砖缝。
当年他们蹲在墙根下一起埋下的玻璃许愿瓶,此刻正被从墙内探出的斜斜桂枝,轻轻用缀着花的枝桠拂动,像是隔着岁月给旧时光递去一句软乎乎的问候。
不远处那棵树冠蓬蓬的老桂树下,穿着洗得发软的旧白衬衫的身影缓缓转过身,眼底盛着比秋夜刚升起来的月色更软的光。
这些年各自藏在生活缝隙里没说出口的牵挂,那些隔着迢迢时光辗转反复的惦念。
终于不必再隔着长长的岁月来回打转,顺着簌簌飘落的细碎桂瓣,轻轻稳稳地落在了两人紧紧相握的掌心里。
风卷着细碎的米黄色花瓣擦过青灰色的院墙,落在两人交握的指尖上。
林青柠刚弯着眼接住沈砚那句“我回来了”,胸腔里本该漫得满溢的暖意,忽然毫无预兆地翻搅成一阵尖锐的钝痛。
那痛来得又急又猛,像一根细而韧的线骤然收紧,攥得她那颗早已不算强健的心脏几乎要停跳片刻。
她甚至没来得及把到了嘴边的那句“我等了你好久”说出口,只觉得耳旁的风声瞬间变得模糊,眼前沈砚舟带着笑意的眉眼开始泛起细碎的重影,鼻尖却还牢牢缠裹着身旁老桂树浸了整段秋阳的甜香。
她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方才还勾着沈砚掌心的力道瞬间松了下去,下一秒便软软地往青石板路面上倒去。
那一瞬间的失重感让沈砚脑中的所有思绪都断了弦。
他原本还在盯着她眼尾那颗和十七岁时一模一样的小痣,盘算着要把这些年在异国他乡拍的每一张秋景照片都摊开给她看,目光扫到她骤然失焦的眼神时,全身的血液几乎在刹那间冻住。
他瞳孔骤缩,几乎是凭着刻在骨血里的本能猛地半蹲下身,长臂一伸就将她堪堪往怀里揽住,指尖甚至还留着方才她攥着自己时那点软而暖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