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静很怪。
像所有人都在同一瞬意识到,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山,庙,泉眼,艮石,唱若进肙流的三百多年,还有他们消失的两年。
这些原本互相隔着的线,忽然被白兑这一句话,生生穿到了一起。
少挚坐在一旁,淡淡开口:“别忘了,肙流有“界”。”
“肙流若想来,未必需要绕过院内许可。”
长乘脸上也划过一抹极深的思索。
他缓缓抬眼,看向山上那片还未散尽的雾,像是终于有一块一直缺着的地方,被人放上了东西。
陆沐炎心口一紧,立刻看向白兑:“那?那你想到什么了吗?”
她问得急,可脑子却转得极快。
几乎是白兑那句话落下的一瞬,陆沐炎便已经顺着肙流、唱若、三百多年和这座山的时间异象,飞快往下扣。
“唱若师尊从肙流出来以后,一直都正常吗?”
“她有没有再回过这里,或者……”
白兑沉默了一下。
山风从几人之间穿过去,吹得她鬓边一缕碎发轻轻动了动。
她声音很低:“母亲说,她年轻时候,曾经出去过一趟。”
“那一趟,是去寻故人,了因果。”
迟慕声眼神倏地一变。
他一下想到了龙乜三说的那些话,眉头压下去:“难道就是那一次,她和艮尘一起来到苗寨?”
“就是乜三婆说的那个姓唱的人?”
风无讳也反应过来,立刻接上:“我知道了!”
“她是自己重拾记忆后,又甘愿继续完成这个因果,找到了艮尘。”
“后来谁成想艮尘死了,唱若师尊就继续背着自己的使命,等艮尘转世回来。”
风无讳说到这里,自己都被自己说得后背一凉。
“然后后来,她又嫁给院长,将转世的艮尘再次引入这里……?”
几人的脸色都变得极其微妙。
这条线越说越像能串起来。
可越能串起来,反倒越叫人后背发凉。
因为一旦这猜测是真的,那唱若这一生,便不像是在某一段时间里撞进了这场因果。
而是从童年被推出苗寨那一刻起,就始终没有真正走出去过。
她看似是换了一个地方,换了一副命,可绕了三百多年,最后仍旧一步一步走回了这条线上…...
陆沐炎喉咙轻轻动了一下。
那唱若这一生,到底是以怎样的心情度过的?
她知道自己是在等吗?
知道自己绕了那么远,其实从来没有真正离开过吗?
知道自己后来每一步看似重新选择的人生,其实都还踩在那条旧因果上吗?
白兑也垂着眼,心里却像被什么极轻地撞了一下。
母亲明明被人拼命推出去过。
她明明找回了记忆。
她本可以避开的。
可最后,她还是自己走回了这条命里。
为什么?
是因为……她知道,后来会有我的存在吗?
这个念头只冒出来一瞬,便让白兑握剑的手指无声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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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疼。
却不是单纯的疼。
而是一种迟到了许多年的、几乎叫人无法承受的明白。
她忽然想起很小的时候。
想起自己日日与艮尘一同练功,想起母亲从来没有拦过。
想起她那时满心欢喜,满眼都是那个陪自己长大的少年。
想起她曾经把那些隐秘又稚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