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天亮得快了。
也不是风散得快了。
而是她自己在心里一息一息数着的时候,忽然觉得每一息都没那么长了。
像有什么原本死死压在她一个人身上的东西,被人无声地分走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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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连时间,都跟着松下来了一点。
每一秒都不再像先前那样,沉得人只想咬着牙自己熬过去。
她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甚至一时都说不清,这到底算什么。
只是忽然觉得,原来不是什么都一定要自己一个人兜着;
原来有人真正站进来之后,这份因果不再只是她一个人的时候,连时间都会变得快一点,轻一点。
她还不知道这是什么。
不知道这就是不必独活的力量。
也不知道,这其实就是同伴的力量。
是有人肯和你一起往前走时,才会慢慢生出来的、近乎幸福的东西。
白兑沉默了片刻。
有些话,她原本并不想在这里说。
可到了这一步,也已经不必再去想,说出来会不会牵动谁,会不会影响谁的因果。
她现在要做的,只是开口。
把自己知道的,都放到他们面前。
不是再把所有事都独自压着。
而是终于肯让自己,和他们,一起站进同一场因果里。
她眼睫极轻地动了一下,终于抬起眼来。
“……我的母亲,唱若…...”
她顿了一下,声音很轻,却一个字都没飘。
“是肙流掌门带出来的。”
什么?!
这句话一落,几人都愣住了。
不是寻常听见新线索的那种愣。
而是连长乘和少挚,都在那一瞬极轻地偏了下头。
长乘原本靠在树边,闻言眼神明显顿了一下。
这句话,显然也不在他所知的旧事里。
少挚坐在另一侧,褐眸淡淡抬起,眉心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像冥冥之中,有一条极深、极隐秘、一直不曾真正显形的线,终于被这一句话轻轻震了一下。
陆沐炎几乎一下坐直:“肙流掌门?!”
她话一出口,自己先卡住了。
“不是……肙流掌门,不是四百八十年前才漏过面吗?!”
她脑子里那几条线瞬间乱成一团,忍不住抬手比了一下。
“等等,等等。”
“即使是肙流,年纪也完全对不上啊。”
陆沐炎看向白兑,实在难以理解:“唱若师尊……到底多少岁?”
白兑垂着眼,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剑柄。
“母亲已经破了普通人的百年生死关。”
“但具体年纪,院内其实没人知道。”
几人都安静下来。
白兑停了一下,像是在从那些零碎又遥远的旧话里,挑出一条能说清的线。
“母亲说,她小时候,寨里遇过一场大旱。”
“水断了。”
“人快渴死了。”
她说得很平,可越是平,越像有些东西被压在字底下,没有露出来。
“她的母亲……”
说到这里,白兑抬眼看了陆沐炎一眼。
“就是你梦里的蝮丫。”
“她有使命,不能退。”
“也不能带着母亲一起往下走。”
陆沐炎心口轻轻一紧。
她忽然又想起梦里那个女人。
想起她抱着小唱若,在雾里转了一圈,亲她的脸,笑着说以后也能当蝮丫。
梦里的她,笑得那样亮。
像是整个寨子的平安都压在她肩上,她却仍能分出一只手,把自己的孩子举起来。
可原来再往后,还有这样一场大旱。
还有一条她不能退的路。
…...
白兑声音更低了一点。
“所以,蝮丫应该是给母亲下了蛊。”
“让她忘掉前面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