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可怖的是——此藤越砍越生、越割越旺。”
“村民常年砍藤、晒藤、熬藤汤、饮藤水,日日不息。”
旁人采药治病,这村人日日采药养煞,日日饮药自缚。
一句推论,冷彻全场:
“他们喝的不是养生药,是锁己筋脉、囚己神魂的牢笼毒汤。”
李承道目光锐利如刀,扫遍整村,看破最诡异的违和之处。
百余人清醒活葬,被禁锢数年之久,按理说必生恐惧、绝望、怨毒。
可这些村民的眼神里,没有痛苦、没有癫狂、没有怨怼。
只剩麻木、安然、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虔诚知足。
仿佛他们从心底认定,这般静坐不动、无声无息,是福气、是修行、是山神赐下的清净长生。
李承道沉声开口:
“有人在驯化他们。”
“以药改性、以煞洗脑、以伪善布道,让受害者自愿囚禁、自愿养祸、自愿为囚。”
村落深处,一间古朴药屋静静伫立,隐在薄雾之后。
屋前干净整洁,药香淡淡,与全村死寂截然不同。
一个白发苍苍、面容慈和的老者,正坐在屋前石阶上,慢悠悠晾晒切段的宽筋藤。
老者眉眼温和、神态慈善,看上去是个常年济世、心怀悲悯的隐山药叟。
他动作舒缓、不急不躁,仿佛全然不知村中百余人活葬炼狱。
甚至在看到李承道四人之时,老者微微抬头,露出一抹温和恬淡的笑意,轻声开口,嗓音苍老温润:
“四位贵客,远道而来,辛苦了。”
“外人皆怕荒山死寂,殊不知,我枯筋岭,无劳无累、无痛无苦、不动不乱,乃是世间第一清净福地。”
温和言语,慈和善面。
可落在李承道师徒耳中,字字诛心、句句藏杀。
赵阳心底瞬间炸起一层惊涛骇浪。
他终于彻底看破第一层局中局:
全村活葬,不是意外。
药藤逆变,不是天然。
村民自囚,不是盲从。
这整村死寂、百躯僵坐、千年静地,从头到尾,都是这位慈和善叟,亲手布下的一场——活体炼药、养魂锁筋的绝世邪局。
雾锁枯岭,藤藏杀机。
温柔表象之下,是整整一村、数年之久的无声炼狱。
而他们四人,是这死寂活尸岭,三年来,唯一闯入的活人。
一场药理斗智、杀伐对决、正邪死局,自此,正式开启。第二章:气观诡象,无鬼无煞却锁魂
浓雾沉滞,笼锁整座枯筋岭。
山野风止,木叶不摇,连空气都似被冻结一般粘稠死寂。唯有药叟温和的嗓音缓缓漫开,温柔得近乎诡异,衬得满村百躯僵坐的画面,愈发毛骨悚然。
在老者口中,这人间炼狱,竟是无苦无争的世外福地。
李承道立身雾中,青袍不动,神色冷寂无波。他见惯山野邪局、人心阴私,越是对方慈眉善目、言语温善,他眼底的杀伐寒意越重。
天下所有逆天害人之局,皆藏在济世慈悲的皮囊之下。
“老人家好口才。”
李承道声音清淡,却带着穿透迷雾的锐利,字字落定,击碎对方营造的平和假象。
“世人活一世,奔波劳作、悲欢离合、行止自如,方为生人。你村中百姓,睁眼受困、清醒禁锢、动弹不得、言语不能,身如枯木、魂被拘缠。”
“此为活葬,何谈福地?”
白发药叟闻言,脸上温和笑意不改,手中晒藤的动作依旧舒缓从容,仿佛早已料到外人诘难。他抬眼望向李承道,目光悲悯,似在怜悯世人愚钝、不懂超脱。
“道长只看皮囊困束,不懂大道清净。”
“世人筋骨常动,便有劳损疼痛、奔波劳碌、贪嗔痴怨。我以山藤药气,静其四肢、锁其百筋,断劳碌之苦、绝纷争之祸、离病痛之灾。”
“不动则不累,不言则不争,不劳则不伤。红尘万般苦,尽数断绝。这般清净长生,难道不是人间至福?”
一番歪理,说得冠冕堂皇、道貌岸然。
寻常过客听闻,或许会被这套伪善大道蒙蔽,只当老者是隐世高人、渡世善人。
可在场四人,皆是看破药理阴阳、通晓天地诡变之人。
林婉儿慧眼微张,清光流转,一瞬扫遍全村百余人周身气机,心底寒意层层叠加。
寻常阴煞村落,必有怨气盘旋、死气堆积、阴雾缠绕。
可枯筋岭,无鬼、无煞、无冤、无厉。
取而代之的,是万千细密如丝的淡青药气,从地底蔓延而出,丝丝缕缕缠绕在每一位村民的筋骨经络之间。
那些藤丝药气,不侵脏腑、不毁神魂、不夺生机,只死死缠锁四肢百骸、关节筋膜。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生人阳气被藤气束缚禁锢,气血流转被彻底截断,唯独心口一点生机、眼底一丝神志,被刻意保留。
林婉儿指尖微颤,冷声道出这世间最阴毒的诡象:
“此地无鬼镇人,是药气锁魂。”
“他故意留其命、存其神、保其知觉,不杀、不灭、不腐、不散。”
“只为让他们清醒万年、静坐枯山,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生生熬尽人间光阴。”
“鬼锁魂,终有轮回消散之日。”
“药锁魂,生生世世,无休无止。”
一语道破,全场寒彻。
赵阳跨步上前,俯身细看路边丛生的宽筋藤残桩,少年眼底满是极致的药理缜密与冷静。
他方才一路入村,便察觉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