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因跟着他走去了一个老旧的小院子。

果然是区域老大，住的地方就跟别人不一样。在这个遍布贫民的地方，一个能用泥巴围一圈墙面的小院子，那就称得上一声气派。

中年男人很尊敬反叛军区域老大，下意识就要敲门，莱因瞥了他一眼，拍开了男子准备敲门的手，然后自己推开了大门。

中年男人总觉得分外不妥，可想到自己刚刚犯了错，也没好意思说些什么，只是向着已经推开的大门轻轻敲了两下，将形式做足。

大门推开的刹那，莱因看见了大院子里坐着的老人。老人嘴里叼着一个大烟头，正在吞云吐雾，边上还有一瓶酒。

院子里还有一群小孩在跑，小孩很多，莱因一眼没反应过来，误以为是一群高大的鸭子。

“我的天呐，这么多小孩？”莱因左右看着，不禁感慨一声。

“林先生，老头子的这里会帮忙带孩子，这些孩子都没有了父母，也没别人照顾。”带莱因过来的中年男子解释道。

莱因点头，听到如此，便不追究对方住大院子的事情了。

“要说这院子也不行啊，该有的东西没有，看着还以为是个养鸡场呢。”莱因带着几分嘲笑走向了老人。

这一开口，院子里的小孩们停下了打闹，老人也侧过头来，眯眼看向莱因。

冰雪帝国人的皮肤比较白，但这个老人的皮肤却比一般冰雪帝国老人要深。大抵就是黑醋和酱油的区别。

老人脸上褶皱堆积，一层压着一层，还干燥起皮，皱纹里夹着老年斑。

“你是？”老人看向莱因，戒备地捏着手指。

他年纪大了，看过了不少人。

眼前这个人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和蔼可亲，但那种违和感、假惺惺的感觉，不会错。这个是心狠手辣的坏东西，比他见过的许多贵族都要坏。

“你觉得我是谁？”莱因没好气地看着老人，“你这个负责人是怎么当的？”

老人懵了，自己还没说什么呢，怎么先被年轻人骂了一顿？而且还是这种上级训斥手下的语气！

跟在莱因身边的中年男子懵了，下一秒就挡在了两人中间，对莱因露着讨好的笑容：“林先生您别生气啊。”

莱因振臂推开了中年男人，指向了面前的老人：“你这老崽子，是康斯坦丝负责的吧？”

“你……”老人正想说些什么，手上的烟斗就让莱因夺走了。

“你住这么大院子，看在这一大家子的份上，我就不说你什么了。”莱因随手丢掉了老人的烟斗，又捡起了地上的酒瓶。

“你这老不羞，手上握着权力却把事情都交给别人做，自己在这里享福啊？这酒便宜归便宜，别人还没有呢！”

见莱因生气，中年男人再上前，匆忙地解释：“林先生，老叔他身体不好，要抽烟喝酒才能长寿啊。”

“屁！”莱因气笑了，头一次听说抽烟喝酒能长寿的。

“您误会了，老叔他身体真有问题，吸烟是为了提神，喝酒是麻痹痛觉。”

莱因看着中年男人，再看看心绪复杂的老人，追问道：“当甩手掌柜又是怎么回事？”

老人主动解释道：“他资历不够，我先顶上才能服众，把活都给他干，是让大家混个眼熟，以后才有威望。”

莱因点点头，这些解释倒是合理。

“不过你现在还是不合适待在这种一线岗，我之后找个商队带你去光辉与甘泉国，我给你批条就医，别在这里碍事。”

话说到这，莱因便从储物空间取出纸笔，用恩嗣语写了张就诊批条，还写下了自己的本名。

接过批条，老人虽然看不懂上面的文字，但能看出格式的完整性，立即意识到眼前这个看起来不是什么好东西的年轻人，是有来头的大人物。

小主，

“您是？”

莱因笑了：“我啊？你在这里随便问问，大家都听说过我。”

老人一下没反应过来。

莱因再冷笑道：“嘿！我身份是机密，你不能知道。”

老人脸色一白，一切都明白了。怪不得对方一见到自己就有这般大的意见，原来是机密泄露！

老人看着自己认定的“接班人”，再看看莱因，气得捶胸顿足，不知道该如何弥补。

“行了行了，你们今天就去查，你小子正好拿这件事建立威信，可别忘了除雪队薪资下调的事。”莱因指向了一旁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点头，又反应过来，莱因刚刚喊他小子？他年龄都要莱因两倍了，被后辈喊这像话吗？

中年男人目光复杂地看着莱因，却被瞪了一眼，缩起了脖子。小子就小子吧，他办事真就不像话。

在莱因的驱赶下，中年男人开始在反叛军中拉起一支调查小组，专门去查哪些人泄露了消息。

莱因则拉上了身体不好的老人，送了对方一瓶药剂：“喝点药，腿脚能好些。”

“好、好，谢谢林先生啊。”老人拿着药，正准备打开喝下，却皱起了眉。

这药黑不溜秋的，黏糊糊的，还冒泡，怎么看都不像是正经药剂啊。

老人狐疑地看向莱因：“这是？”

“从植物内提取的慢性毒药，喝下去能够让人精神焕发，身体机能重回巅峰。”莱因毫无避讳，告知了真相。

“这……”

莱因看老人脸色骤变，拍了拍肩膀，带着笑意低声说道：“你不会以为自己能活到毒发的时候吧？你都半截入土了。”

老人仔细琢磨着，觉得莱因说的还挺有道理。他没几年好活，不等毒发就得死。

老人再看手上的毒药，想法都变了。这哪里是杀人毒药啊？这是自己的救命良药！

他不再犹豫，打开药瓶一口喝下，然后咧嘴发出一阵嘶哈声。

“嘶哈~这药……辣，比烈酒还辣嗓子！”老人挺直了身子，开始活动筋骨。

骨头一阵劈啪作响，老人顿时发现了不对劲。

“这药效也太快了吧？您果然是神医啊！我感觉自己年轻了五十岁！”老人开始剧烈的活动，做出了许多年轻人都难做出的动作。

莱因微笑着，似乎很满意这个结果——指药效。

“爷爷，您怎么突然……”小孩被老人的举动震惊，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话了。

“你们看好家，我出去一趟。”老人没有回应孩子们，做着请的手势，准备带莱因去其他地方交谈。

等出了门，老人就问莱因：“林先生啊，这个药的副作用……”

“不孕不育，大概五年后毒发致器官迅速衰竭，不过我看你也就活个两三年，等不到那时候。”莱因笑道。

“不孕不育？呃……那万一我能活呢？”老人试探着莱因。

“我不是给你开了条子？”莱因反问老人。

老人这才明白莱因的意思。如果他这破烂身子真能活到那时候，莱因也不会给他这种药，也就是让他抽空去检查一番，如果能活下来就停药。

老人琢磨着，又将条子拿出，还给了莱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