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
与此同时。
九难提剑看着空荡荡的床铺,秀眉轻挑,白腻娇美的脸上透着惊疑之色。
心道对方莫非是去了妻妾房中休息。
若真如此,那可不大妙。
对方武功高强,她便是再自负,也只想过趁陈钰熟睡后偷袭。
若是惊动了会同馆中的守卫,莫说杀了对方,自己想全身而退,恐怕都不容易。
怎么办,要趁着还没被发现,先撤吗?
这位明廷长平公主微微蹙眉,有些犹豫。
完全没注意到头顶飞快的爬过一团黑乎乎的奇怪生物。
阿紫:(╯⊙ ? ⊙╰ )
伸着舌头往下瞧,见她呆站在原地,感觉此人不是很聪明,于是又倒着爬了回来。
在天花板上爬来爬去。
“既来之则安之,他手下的这群鹰犬发现不了我,还是有机会的...”
九难喃喃自语,心道自己的神行百变功夫已臻至化境,只要自己小心谨慎些,应该无碍。
扭头看向一旁的八仙桌,上面摆放着个锦缎行囊,边上的武器架上还有剑。
是那人的东西?
她眯起妙目,轻手轻脚的走上前。
阿紫同时从高处落下,坏笑着掏出一小把碧磷针,对着她比划。
“什么人?”
九难瞬间转身,但视野所见,只有空荡荡的床铺。
方才感受到的寒意...是错觉吗?
她微微怔了怔,环顾四周,确定房间中只有自己一个人。
殊不知她转身的同时,另有个娇小类人生物正跟随着她飞速蠕动。
见她再度走到武器架前,拿起倚天剑。
阿紫眼神怜悯的摇了摇头,确定这人很不聪明,简直跟阮星竹差不多了,奈奈倒是比她大一圈。
“真是好剑。”
九难缓缓拔出倚天剑,看着手中隐约透着黑气的玄铁宝剑,由衷赞叹。
她乃明帝之女,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寻常宝物甚至都入不了她的法眼。
此刻握着的兵器绝对算得上绝世神兵。
“可惜没遇上对的主人。”
她幽幽叹道,将宝剑重新插入剑鞘之中。
倒是没有占为己有的贪欲。
来到桌前,解开行囊,发现只有几件干干净净的衣衫,剩下的便是什么玉佩啊、匕首啊、挂坠、梳子、荷包一类的小物件。
望着熟悉的汉家款式,她那秀美的眸子浮现出几分怀念之色。
探出手掌,轻轻抚摸,确实是上好的绸缎,而且做工也很精细,寻常女红绝做不了这般好。
“此人占据南境,与皇帝无异,这些倒也算不上奢侈。”
她柔声道。
忽然注意到包袱右侧有张对折的纸,收回长剑,轻轻摊开。
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钰弟,这衣裳是表妹独自给你做的,她脸皮薄,不让我跟你讲。表妹与那赤练仙子有杀父杀母之仇,仇深似海。可对方毕竟是小葫芦的娘亲,表妹思来想去,还是不愿叫你难做,所谓十年之后必杀对方的誓言未必成真。不过你回家的时候千万注意,别当着表妹的面与那李莫愁亲近,下次回家的时候来我们俩的住所,夸夸她,陪她闹一闹,她非常在乎你...”
九难看着上面的文字,不由得有些唏嘘。
强烈的关切之意扑面而来,她几乎能脑补到写下这封信的,是个何等温柔的好女子。
倒是个好福气的。
她抿了抿嘴唇,眼神有些复杂。
即便此人再十恶不赦,远方依旧有思念他的人。
视线逐渐恍惚,眼前不由得浮现出一位青年高大的身影。
“承志哥哥,我要跟师父去学功夫,千里迢迢,再难相见,我等你三年...不,十年,你若不来,就不必来了,我削发出家,只在心里永远记得你...”
“我一定来见你,阿九妹子,不到一年我就来啦,见不着你我会死的...”
过往的对话犹在耳畔,自神剑山一别,已经过了十六年了。
袁大哥,可是你始终没有来。
阿九已经老啦。
九难眼眶泛红,说不出的落寞哀伤。
将那纸张叠好,轻轻的放在包袱里。
深吸了一口气,成熟俏美的脸蛋逐渐变得沉稳、冷清。
实际上,袁承志与夏青青回到陆上的消息,她早已知悉。
只是没再动过去见两人的心思。
两边都有自己的事要做,自己身怀国仇家恨,李闯虽死,可那打开山海关的吴三桂却还活着。
清廷依然存在。
道路艰险,以前的事只能怀念,再不能留恋了。
想到这里,她那双似水般柔和的妙目逐渐坚定。
白色僧袍无风鼓动,杀意凛然。
“既自称汉家天子,便该有天子的气度,父皇做的再不好,他也没与逆贼媾和,与鞑子同流合污,更不会做鞑子的座上宾,若叫你与鞑子勾结,天下抗清势力势必会遭受毁灭性打击,便是拼了这条命,我也要将你除掉...”
九难喃喃自语了句“阿弥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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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感觉脚边一沉,低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穿紫色衣衫,娇俏秀美的少女正眼巴巴的盯着她。
乌溜溜的眼珠子透着狡黠与顽皮:“师太,你是来杀那南境头子陈钰大坏蛋的嘛,小阿朱给你指路你说好不好?”
“!!!”
突然出现的少女着实给九难吓了一跳,警惕后撤,压低声音喝道:“你是何人?”
阿紫见她满眼警惕,右手持剑好似随时要动手的模样。
连忙装出一副被吓到的模样,委屈巴巴的从地上爬到八仙桌上,娇声道:“刚才不是说了嘛,本大...我是小阿朱,师太你真的不聪明呀。”
看着眼前古怪的少女,九难秀眉微蹙,冷冷道:“我不是问你叫什么,你是那南境之主身边的人?”
忽然想起白日里见过她,彼时这紫衫少女正骑着马同那俊逸青年走过长街,还在马背上翻跟头来着。
心中警惕更甚,右手持剑,好似随时要动手:“你是...小阿朱?要做什么?”
“是的,我就是小阿朱。”
阿紫悠闲的晃动着一双小脚儿,拍了拍胸口,笑眯眯道:“我有个妹妹叫阿紫大王,她比我漂亮一万倍,我每天都很羡慕她比我善良美丽。”
这丫头,好像很难沟通...
九难见她生的俏美,人畜无害,倒是没有立刻动手。
只见对方撅了撅嘴,微笑道:“漂亮师太,你不对小阿朱动手是对的,你已经被包围啦,外面都是要害你的坏蛋,我是看你长得漂亮,不忍心叫你落到那大恶人陈钰的手上,这才进来提醒你呢。”
什么!!
九难心中震颤,灵敏的来到窗前,悄悄向外看去,只见院落里静悄悄的。
阿紫亲热的将脑袋凑了过来,虎着脸小声道:“都猫着呢,你一出去就给你抓住,给那带恶人做性奴隶,我是为你好,(嗅嗅)漂亮师太,你身上好香,跟别的地方都不一样。”
九难红着脸啐了一口,将她推开,板着脸质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我凭什么信你。”
阿紫抿了抿嘴唇,扭头悲苦道:“我...我其实是被迫留在那陈钰身边的,当初我在中原,是个乖乖的小宝宝,那带恶人看我妈长得漂亮,就杀了我爹爹,将我们母女三个都带进了庄子,日夜折磨,我妈被他弄大了肚子,天天以泪洗面,为了我们姐妹能活着,只能以身侍贼,你不知道,他花样可多了,让我妈...”
“好了,你别说了。”
九难毕竟是出家人,当初更是贵为公主,脸皮薄的很,怎听得她说的那些荤话。
羞赧的打断她的虎狼之词,沉声道:“你说我被包围了,又说带我去杀那陈钰,你有什么办法?说实话,不然你小命难保。”
眼前这小姑娘给她的感觉不同于那些剑侍,举手投足很是自然,倒不像是什么高手。
“这简单,我出去将人引开就好了,你在这等我会儿。”
阿紫笑嘻嘻的说道。
撸起袖口便要跑出去,但刚转身,冰冷的长剑便抵住了她的背心。
“漂亮师太,你干嘛呀。”
“别耍花招。”
九难低声喝道。
“不会的,不会的,我这人最老实。”
阿紫扭头,水汪汪的大眼睛尽是无辜,委屈巴巴道:“我都跟你说,那坏蛋将小阿朱一家害的这么惨了,你难道还不相信我吗?”
九难微微皱眉,感觉她天真无邪,可又隐隐的觉得哪里不对劲。
阿紫连忙单手指天,娇声道:“小阿朱对天发誓,若是阿朱害你,就叫阿朱天打雷劈,胸口一辈子长不大,叫我妈不得好死。”
那是很恶毒了。
九难见她满眼诚恳,示意她出去,自己则握紧长剑,随时准备拼命。
阿紫蹬蹬蹬跑到院子里,伸长脖子,蹦跳着叫道:“跑啦,跑啦,刺客往西边逃走啦,你们快去追!”
假山后面的郭夫人见她手舞足蹈的发癫,顿时露出疑惑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