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淑兰又再停顿,只这次更加刻意,因为她还看着宁玉抬了下眉毛。
即便知道对方如此表现必然代表后续有反转,可宁玉心里却还忍不住嘀咕:
开国元勋、世袭罔替的侯爵,我虽是现代人,可也知道这些身份的指代,并且你都反复强调她家比封疆大吏更厉害,那又如何?她是女儿,古代爵位没有传给女儿的吧?再说,如今她是离家千里住在亲戚家,总强调她的家族出身有用吗?
察觉宁玉眼中一闪而过的些许不耐,淑兰更知自己说中要点,笑意又深一分,道:
“我想你们那里也该知道‘福荫后世’的意思。”
还真别说,一听这四个字,宁玉确有些许逆反心理。
适才所骂“狗屁”一段,看似批驳封建古代对女性的压迫剥削,可若换个角度往深层看,同样也是一种对阶层不公的怨怼。
而阶层不公,从来都与朝代无关,现代人里各种各样的“二代”,资源代际传递,何尝不是“福荫后世”的另一种既得利益体现?
真就是,前因一换,其果大不同。
这边淑兰也未做出催促宁玉回答的举动,反倒一边欣赏宁玉的沉默,一边继续说下去:
“如今住的这个上官家,从亲缘论,老夫人除了是她的姨祖母,还身负一品诰封。外命妇中,此已为最高等级,便是朝堂上的大人们见了,也得客客气气尊其一声‘老夫人’,不敢有半分轻慢。此等尊贵之人,若我告诉你,论祖制,你以为的这个小小军侯女儿,‘她’的位次在所有场合都将高于一品诰命——你刚才骂‘世道’的那些话,还说得出来吗?”
假如,现代时的宁玉还是个涉世不深的小姑娘,此时也就被当下的淑兰从气势上碾压过去了,哑口无言之余甚至有可能被对方说服。
事实却是,现代时的宁玉已经在职场打滚多年,且本人就是普通老百姓,也不属于什么高端圈层,故而对阶层遭遇会有更清晰的感受,适才骂出那些话来,不可否认也是受到现代思维的某些潜意识驱使。
也正因其现代人背景,当听完淑兰说出那一大段话后,便也很快发现对方的行为属于偷换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