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一边看着镜中映出的那双灵巧的手,慨叹道:
“以前我总还觉着咱们齐国的女子妆发过于繁琐,去了南理才发现,真到节庆隆重,南理那满头的发饰可说有过之而无不及,还好当年把你带在身边,真要指望别人,只怕半天也弄不了一半。”
云珠表情平静,轻轻应了声“小姐过奖了”。
说话间,长簪、短钗、篦子等数样小物便陆续被从发间卸出并整齐排放在桌上,真就全赖梳者手巧,这些固发的小物都被巧妙藏于发中,最后示人的不过是一个光洁素净的反绾髻。
满头青丝松散披下,顾清抬手抚着后颈,微微往后仰脖,道:“帮我按一下肩。”
云珠却在此时弯下腰来,小声回道:“小姐仔细,您这会儿不宜按肩。”
顾清闻言身体一滞,反应过来,重新把手放下,再缓缓起身,回转走向床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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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将近酉时,休歇醒来吃了点东西后,顾清便又重新装扮起来,待一切准备停当,已是酉时三刻,顾清复由云珠陪着,缓步前往花厅。
为远途归宁的女儿办的接风洗尘宴,实则也是展示与联结的机会,是以除了自家人,生意伙伴也要进行邀约。
但,不比其他商贾会有相对固定的合作伙伴,顾家的酒楼餐饮是反过来给各方人士提供场所的,像今天这种宴席,以请谁不请谁,却也要当心。
这边顾清远远就已听着有轻柔雅乐悠扬,待到转进,见花厅已席开三桌。
左右两张略小桌子坐的都是顾清已见过的姨娘和孩子们,居中主桌也已有人落座,除去居中主座的父母外,挨着父亲一侧坐开的,除两名此次归宁的随队礼官外,还有一名老者是顾家老店的大掌柜,另有两人则是完全的生面孔。
见顾清缓步走入,左右两桌人又都自觉起身,弟妹们轻唤“姐姐”,姨娘们行礼称呼“大小姐”,顾清皆以微笑颔首为应,如此走近主桌,却是先向父母躬身行礼,道:
“女儿拜见父亲、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