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通话音铮铮落地,
字字如刀,直指幕后权臣私谋,
公然撕破武氏造势的伪装。
殿内武氏一党人人色变、气焰躁动。
立于前列的武承嗣,
脸色骤然沉了下来,胸中愠怒翻涌,
再也无法安立班中。
他最忌旁人言他“觊觎神器、私谋篡储”,
更恨被当众冠上“乱臣奸党”的污名。
当即阔步出列,袍袖一拂,
故作从容大度,面上挂着不悦与委屈,
语气却端得温润自持,
字字辩驳、句句洗白,暗藏锋芒:
“欧阳大人此言,未免太过苛烈,言过了!”
他微微躬身,对着御座恭谨行礼,
随即转头看向欧阳通,目光沉敛,
带着居高临下的宗室威压:
“本王为大周宗亲,
一心护国、一心辅君,
从无二心,
更无半点觊觎储贰、祸乱朝纲之私!
阙前百姓伏阙请愿,
乃是洛邑黎民感念武氏正统、心系大周社稷,
自发陈情、顺天所言,
乃是天下民心昭然,
何谈‘奸党构乱、权臣私谋’?
欧阳大人仅凭市井数人陈情,
便凭空臆断、罗织罪名,
污我宗亲忠良之心,
妄言社稷倾覆之祸,
未免危言耸听、苛责过甚!
朝堂论事,
当秉公心、持公允,
据实而言,
不可肆意构陷、妄加诛断,
更不可因一己私见,
曲解民心、重伤宗亲!”
武承嗣这番话说得进退有度、滴水不漏。
对外撇清自己暗中操盘的所有嫌疑,
将万民造势尽数推为民心自发;
对内标榜自身忠君护国、劳苦功高;
又反将欧阳通扣上“危言耸听、私见偏颇、重伤宗亲”的罪名。
看似谦和退让,
实则句句反击、寸步不让,
暗中将欧阳通的死谏,
扭曲成了臣子狭隘排外,
刻意打压武氏宗亲的私怨之争。
欧阳通根本未将武承嗣的辩驳放在眼中,
兀自跪地叩首,脊背铮铮如铁,
全然无视身前这位权倾朝野的魏王。
他身为骨鲠之臣,心中唯有礼制纲常、江山社稷,
从不畏宗亲权势、权贵威压,
对武承嗣的粉饰之辞置若罔闻,
只仰头望向御座,声音愈发悲壮铿锵,字字沥血:
“魏王此言,不过掩人耳目、自欺欺人罢了!
民心从不在市井喧嚣,而在朝堂纲纪、万世礼法!
若真是百姓自发感念武氏,何以众人一口、言辞如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