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沈跃飞忍辱负重地守望着神圣的职责

沈跃飞咳出血的那晚,A海区的金色光环黯淡了整整三个小时。

起初,大家以为那只是疲劳所致。直到第二天清晨,林晚在例行扫描时发现,沈跃飞左手小臂上的金色光纹边缘,那道细微的黑色裂纹已经蔓延到了肘关节,像一滴墨汁洇进了宣纸,且正在缓慢吞噬着旁边的金光。

“这是什么?”

林晚抓住他的手臂,指尖冰凉。她曾以为那金色是神圣的,如今这抹黑色却像极了坏死的组织。

沈跃飞抽回手,熟练地拉下袖口,遮住那不祥的痕迹。“排异反应。”他声音很低,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沙哑,以前那种多重回音的威严感淡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虚弱,“系统认为我昨天的反击是‘错误代码’。它在尝试修复,也就是……清除我体内不稳定的部分。”

“清除?它会杀了你!”陈帆在一旁忍不住喊道。

“不,还没那么快。”沈跃飞走到舷窗边,看着那片依旧平静却暗藏杀机的海面,“我现在是它的一部分。杀死我,等于自残。它只是在……修剪枝叶。但我能感觉到,我和它的同步率下降了。那种能随心所欲调动洋流的感觉,变迟钝了。”

这就是最可怕的隐患。沈跃飞是“桥梁”,如果桥梁锈蚀,两端的世界都将陷入混乱。

接下来的日子,沈跃飞成了“探索者号”上最忙碌也最隐忍的人。他依然坚持每天两次下潜——不是乘坐深潜器,而是仅仅穿着潜水服,潜入那片金色的海域。他需要在那里,用自己的意识去安抚躁动的系统,去修补因为那次“生物清洗”而产生的逻辑漏洞。

但每一次上浮,他的脸色都苍白一分。

林晚注意到,他开始怕光。在甲板工作时,他必须戴上特制的深色护目镜,因为阳光直射会让他的眼球产生灼痛感——那是视网膜上的感光细胞过于敏锐,以至于被普通可见光灼伤。他的食量骤减,不是不想吃,而是吞咽功能受到了神经系统的干扰,食物下咽时伴随着针扎般的刺痛。

最严重的是疼痛。那种疼痛并非来自肉体,而是来自意识深处。每当系统监测到远方的地质异常,或是接收到某些强烈的负面情绪(如核潜艇撤离时的恐惧与怨恨),沈跃飞就会遭受一次精神层面的冲击。有一次,他正在标注海图,突然闷哼一声,手中的笔折断,整个人蜷缩在椅子上,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那不是普通的痛苦,那是感受到几千海里外一场小型地震时,岩石断裂的痛觉共享。

“关闭感知!”林晚试图帮他调整旁边的神经舒缓仪。

“不能关。”沈跃飞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字句,硬生生从剧痛中挺直了背,“那是我的职责。如果我感觉不到痛,系统也就感觉不到了。那时候,它才会真的‘清除’那些不稳定因素,而不带一丝怜悯。”

他是在用自己的人体,去充当系统的痛觉神经,去替这颗星球承受苦难。

这一天,新的危机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