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力场囚笼那层透明的屏障,阿黛尔看见的,却不是那位杀伐果断的活死灵之剑。
在她眼中的涅盘,更像是一具仿佛被抽干了灵魂的空无躯壳。
这位毁灭菇活死灵的皮肤,呈现出了无比病态的苍白,如同一座风化许久的雕像,毫无血色可言。
更吸引阿黛尔注意的,还是涅盘身上那些纵横交错的诡异伤痕。
有的像是被利刃切割过,有的像是被高温炙烤过,还有的像是被巨大的力量硬生生地撕扯开来···
这些伤痕并没有结疤愈合,在完全静滞的时空中,反而保持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鲜活”,依稀可见正在蠕动的新生血肉。
那是由世界意识给涅盘留下,最为恶毒的诅咒——拥有远超常人的再生能力,却永远无法获得完整的身躯,只能在不断的崩坏与重组中,忍受永无止境的痛苦。
也就是说,每对涅盘造成一次伤害,就等于在她的灵魂上,套上了一副永恒的刑具。
血肉在极度的疼痛中疯狂增殖,扭曲,纠缠,重塑,试图重新拼凑起断裂的肢体。
然而之所以是“拼凑”而非“修复”,是因为那是既粗糙又暴力的缝合。
像是一个拙劣的织者,将不同质地,不同色泽的碎布,用最杂乱的技艺,胡乱地将它们缝合在一起。
新生的血肉会和旧有的肌理强行嵌合,给身躯带来更大的负担。
唯有通过“自爆”的方式重塑自己的灵魂,涅盘才能短暂地从这绝望的苦楚中寻得解脱。
【这就是活死灵···被摩登世界所厌弃的种族···】
阿黛尔咽了口唾沫,只觉一股彻骨的寒意顺着自己的脊椎爬了上来。
如果说塞拉菲娜的愤怒是一把烈火,那涅盘的死寂便是一条深渊。
她盘腿端坐于囚笼中央,那双异色的眸子半阖着,猩红与漆黑交织的瞳孔中,没有任何焦距。
涅盘似乎并不在意自己身处何地,也不在意此身即将面临的命运。
她就安安静静地待在囚笼里,好似被废弃的神像,冷漠注视着这个荒诞的世界,等待着其最后的崩塌。
阿黛尔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只要自己再稍微靠近涅盘一点,就会被那双眼睛里散发出的虚无感彻底吞噬。
她知道,那是连死亡都不放在眼里的淡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