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不想这些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何雨柱甩了甩头,扶着陆佳慢慢躺下,掖好被角,“你先歇着,我去给你熬点小米粥,加俩红枣,养养神。”
陆佳“嗯”了一声,看着他转身进厨房的背影,高大的身子在灶台前忙碌着,锅里渐渐飘出小米的清香。她轻轻抚摸着肚子,感受着里面小家伙的胎动,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这院里的事,就像墙角的青苔,看着不起眼,却总能在不经意间蔓延开来,怕是还没到头呢。
后半夜的月光透过窗棂,像一层薄纱落在陆佳脸上,明明灭灭的。她睁着眼望着帐顶的花纹,心里的盘算像纺车似的转个不停,嗡嗡作响。明天,必须找个由头跟冉秋叶好好聊聊——说什么请教孕期的注意事项,不过是个幌子,真正的目的是拉近距离,探探顾南的底细。只要能让冉秋叶放下戒心,往后就能借着“姐妹情谊”的由头,慢慢往顾南跟前凑,等摸准了他的软肋,再给那家伙来记致命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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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念头在她心里盘桓了快一个月,先前总因身子沉、懒得动弹而搁置,如今离预产期只剩几天,再不动手就真的晚了。她悄悄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掌心贴着温热的皮肤,能感觉到小家伙在里面轻轻踢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顾南啊顾南,你仗着在厂里得势,处处给何雨柱使绊子、下套子,真当这四合院里没人能治你?等我生了孩子,坐完月子,有的是功夫陪你耗到底。
身旁的何雨柱早已发出均匀的鼾声,粗重又踏实。他白天在食堂忙得脚不沾地,切菜、颠勺、管着后厨一堆杂事,晚上又被棒梗那小子装疯卖傻的事搅得心烦,跟易中海喝了两盅闷酒,此刻睡得正沉,嘴角还挂着点晶莹的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滑了半寸。陆佳伸手给他掖了掖被角,指尖触到他粗糙的手背,心里轻轻叹了口气——这傻柱,就知道闷头干活,厂里那些弯弯绕绕、人心算计,他哪懂?还得靠自己多打算着点。
一晚上的时间在陆佳的辗转反侧里悄悄溜走,天刚蒙蒙亮,院里张大爷家的公鸡就扯着嗓子叫开了,“喔喔”的啼声响彻整个胡同。顾南家的灯是院里最先亮起来的,昏黄的光透过窗纸映在墙上,他系着蓝布围裙在灶间忙活,铁锅“滋啦”一声响,飘出葱花饼混着鸡蛋的香味,顺着风溜进了陆佳的鼻子里。
“秋叶,我去上班了。”顾南把装着早饭的铝制饭盒递给冉秋叶,顺手摸了摸儿子的头,小家伙正坐在小板凳上摆弄积木,“明天我休息,带着你和孩子去北海公园划船,怎么样?让孩子看看湖里的荷花。”
冉秋叶正给儿子梳小辫,闻言手里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笑了,眼里漾着温柔:“好啊,上次去还是开春呢,这阵子你天天忙厂里的事,也该歇歇了。”她抬手拂了拂顾南肩上的面粉,语气里带着关切,“听说朱厂长又找你麻烦了?别往心里去,你把生产抓得这么好,指标月月超额,谁也挑不出错来。”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顾南捏了捏她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转身往外走。如今轧钢厂的新生产线全靠他盯着,那些进口设备的说明书堆起来比人还高,也就他能摸透脾气。朱涛明里暗里使了不少绊子,又是查账又是找碴,却愣是抓不到他的把柄——毕竟离了他,车间的新设备都转不起来,总不能跟生产指标过不去。
他刚走出院门,就撞见朱涛从胡同口过来,两人对视一眼,空气里像结了冰。朱涛“哼”了一声,鼻孔朝天地扭头就走,后脑勺都透着股不服气。顾南懒得跟他计较,径直往厂里去,心里却冷笑——就凭你找的那几个帮手?何雨柱是个只会颠勺的实在人,易中海虽是八级钳工,却老得没了锐气,一门心思只想养老,想扳倒我,再等十年吧。
朱涛憋着一肚子火进了厂,一想到顾南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就牙痒痒,仿佛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他把何雨柱叫到办公室,“啪”地一拍桌子,唾沫星子溅了一地:“你看看你办的事!让你盯着顾南的动静,找他点错处,你倒好,天天在后厨跟锅碗瓢盆较劲!还有易中海,让他在车间散布点顾南的闲话,他倒好,跟我扯什么‘都是同事,抬头不见低头见,别搞小动作’!你们俩是不是都跟顾南一伙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