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9章 且共从容

风流俏佳人 着花迟 4037 字 3个月前

蒲徽岚低头一看,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正抵在她的喉咙上。

刀刃薄而锋利,在阳光下闪着幽蓝的光,只消轻轻一划,便能割断她的咽喉。

凯撒站在她面前,右手握着匕首,左手摊开,做了个无奈的手势。他脸上带着笑,那笑容却没了方才的温柔,只有赤裸裸的志在必得和一丝嘲弄。

“你莫不是将我当做了没玩过女人的雏儿?”凯撒慢悠悠地说,“我知道你有火器。那种大华来的新鲜玩意儿,我听说过,也见过。但如今,你可以赌一下,是你的手快,还是我的刀快?”

蒲徽岚的手僵在腰间,一动不动。

两人就这么对峙着,一个握刀,一个按枪。

阳光从头顶倾泻而下,将他们的影子投在白色大理石地面上,交叠在一起,剑拔弩张。

“你想怎样?”蒲徽岚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凯撒笑了,那笑容里有胜利者的得意:“我想怎样?我想让你明白一个道理。在这里,在威尼斯,在欧洲,我想要的女人,从来没有得不到的。我看上你,是你的福分,别不知好歹。”

“我是大华使节!”蒲徽岚一字一顿,眼中寒光凛冽,“我若死在威尼斯,便是你们向大华开战。”

“开战?”凯撒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浑身发抖,“哈哈哈!蒲啊蒲,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天真?还是愚蠢?”

他收起笑容,凑近她,声音压低了几分,像在教导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你知不知道这里距离大华有多远?你知不知道一支远征军要耗费多少金银?你知不知道那些政客的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他顿了顿,用刀尖轻轻挑起蒲徽岚的下巴,逼她直视自己的眼睛:“我告诉你,装的是利益,是权衡,是划算不划算。

你一个女人,在那些政客眼里,跟路边的野狗也没什么区别。你就是死在这里,大华的皇帝也不会为了你,耗费举国之力来讨伐我们。

最多,派个使者过来,义正言辞地抗议几句,我们给点赔偿,这事就算完了。过后,我们依旧握手言和,该做生意做生意,该通使通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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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撒盯着蒲徽岚的眼睛,一字一顿:“这就是政治。明智一点,蒲。不要为了什么所谓的尊严、贞洁,白白丢了性命。那东西,不值钱。”

蒲徽岚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嘲讽和笃定,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消失了。

她开始后退。

一步,两步,三步。

凯撒亦步亦趋,手中的匕首始终抵在她脖颈上,分寸不让。

蒲徽岚退到了平台边缘。

她侧头看了一眼,身后是近五丈高的悬崖,下面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泻湖。

湖水在阳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深得看不见底。

远处,那条连接威尼斯主岛的砖石甬道上,密密麻麻站满了全副武装的士兵,阳光照在他们的铠甲上,反射出刺目的寒光。

显然,她已经退无可退。

蒲徽岚深吸一口气,直视凯撒,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种说不出的释然和嘲弄。

她抬起手,缓缓理了理鬓边被风吹乱的碎发,那动作从容不迫,优雅且端庄。

“凯撒!”蒲徽岚声音平静如水,“你说得对,在那些政客眼里,我一个女人,确实不值什么。”

凯撒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女人到了这般境地,还能如此镇定。

蒲徽岚继续说道:“但是,有一件事你说错了。”

“哦?”凯撒挑眉。

蒲徽岚看着他,目光中满是鄙夷,那鄙夷如此赤裸,如此不加掩饰,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凯撒脸上。

“有人会记得我。”她声音不高不低,却字字清晰,“有人会给我报仇!你信不信?”

凯撒的脸色变了变,旋即冷笑道:“冥顽不灵!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会有人为了你……”

话音未落,只听“砰”的一声巨响。

平台的门被猛地踹开,一个全副武装的骑士直接飞了出来,铠甲在地上滑出刺耳的摩擦声,一直滑到凯撒脚下才停住。

那骑士仰面朝天,喉咙处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正汩汩地往外冒,眼睛瞪得老大,死不瞑目。

凯撒和蒲徽岚同时朝门口望去。

一只修长的腿从门内迈出,黑色的裙摆在风中轻轻摆动。紧接着,另一条腿迈出,那腿光洁修长,从大腿处裸露着,上面缠着白色的亚麻布,布已被鲜血浸透,红得刺目。

卢克雷齐娅走了出来。

她站在门口,阳光从她身后倾泻而入,将她的身影勾勒出一道金色的轮廓。那一头乌黑的长发已散开,凌乱地披在肩上,发丝上沾着点点血迹,在阳光下泛着妖异的光。

卢克雷齐娅的脸苍白得近乎透明,脸颊上却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此刻没有平日的淡漠,没有惯常的疏离,只有一种令人胆寒的杀意,凛冽如刀,锋利如剑。

她手上握着两柄短剑,剑身狭长,剑尖上,鲜血正缓缓滴落。

卢克雷齐娅抬起头,目光扫过平台,落在凯撒身上。

那一瞬间,凯撒觉得自己仿佛被一头猛兽盯住,浑身汗毛倒竖。

“你要干什么?”凯撒怒吼,声音里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

卢克雷齐娅看着他,一字一顿:“杀你。”

话音刚落,她已身动。

那速度快得惊人,黑色的身影在阳光下划过一道残影,直扑凯撒而来。

“快拦住她!”一个声音从侧面传来。

亚当斯跌跌撞撞地跑上平台,脸色惨白,袍子上沾满了血迹,显然是刚从下面的杀戮场逃上来:“凯撒!快走!”

话音未落,平台四周的阴影里冲出十几个全副武装的骑士,手持大剑,朝卢克雷齐娅围了过去。

卢克雷齐娅脚步不停,迎头冲上。

一骑士举剑便砍,剑风呼啸,势大力沉。

卢克雷齐娅身形一侧,堪堪避过,同时右手短剑如毒蛇吐信,直刺那骑士的咽喉。剑尖入肉,轻巧得像切开一块豆腐,随即拔出,鲜血喷涌。

这骑士刚死。

另一边,又来一人,他大剑横扫,想要将卢克雷齐娅拦腰斩断,以杀招迫后退。

卢克雷齐娅足尖一点,整个人腾空而起,在空中一个翻滚,从骑士头顶越过。

落地的瞬间,左手短剑反手一刺,从骑士后颈刺入,剑尖从喉咙处穿出。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一个接一个的骑士倒下。

鲜血喷涌,洒在白色石板上、石栏杆上、盛开的玫瑰上。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那味道甜腻而刺鼻,令人作呕。

但卢克雷齐娅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那药效太强了。她的身体开始不听使唤,每一次挥剑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视线越来越模糊,眼前的骑士从一个变成两个,又从两个变成四个,重重叠叠,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卢克雷齐娅脚下突然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

一个骑士抓住机会,大剑直刺她的胸口。

卢克雷齐娅勉力侧身,剑刃擦着她的肋骨划过,在她腰侧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涌出,染红了破烂的衣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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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愣着干什么!”凯撒一眼便看出卢克雷齐娅已是强弩之末,怒吼道,“跟我抓住她!”

话音刚落,四周突然出现十几个蒙面教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