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芬气息微弱,字字轻飘,却带着碾碎心肺的死寂,小腹的坠痛一阵阵翻涌,牵扯得她元神阵阵发昏,“我知道你身不由己,知道你别无选择……”
长芳主看着她强撑理智、自我宽慰的模样,心头更是酸涩难忍,只能轻轻扶着她颤抖的脊背,源源不断渡入温和的灵力,稳住她濒临溃散的胎相。
“主上,您明白就好,水神大人亦是万般无奈……”
“可我过不去。”
梓芬牵起一抹苦笑,眼里的孤寂与悲伤足够将一切淹没。
“我在临渊台往下坠的时候,满身戾气噬骨,仙骨寸断,神魂俱裂,我唯一撑着活下去的念头,就是想着你,想着我们来日相守,想着腹中尚未成形的孩儿……”
“我以为你会等我。”
“可造化弄人,天意如此,岂是你我能够抗衡的。”
她抬手,轻轻抚着微微发沉的小腹,指尖冰凉颤抖,眼底最后一点对情爱、对洛霖的温柔期许,彻底熄灭,化为一片荒芜死寂。
“洛霖,你终究……是负了我,负了我们。”
原本,他们就是走不到最后的。
昔日月下盟誓,言尽岁岁相守,到头来不过是镜花水月,幻梦一场。
“罢了。”
她轻声吐出二字,仿佛将过往万年情愫尽数割舍,“从此世间再无情深意笃的花神,亦再无倾心水神的梓芬。”
“他有他的身不由己,有他的苍生大义,要守四海安稳,要顺天帝旨意,要迎娶名门雪神,皆是他的选择,与我再无干系。”
她抬手轻轻护住小腹,眉眼间染上独属于母亲的柔软坚定,所有执念尽数化为守护孩儿的执念。
“我历经生死劫难,从万丈深渊死里逃生,拼死才护住这腹中血脉,往后余生,我不求情爱圆满,不求故人相守,只求腹中孩儿平安降生,安稳长大。”
“传令下去,即刻加固花界结界,封锁所有出入要道,在我平安生产之前,断绝与九重天一切往来音讯。”
梓芬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花界上下,往后不得提及水神洛霖分毫,从今往后,我花界同洛湘府一刀两断再无瓜葛。”
长芳主闻言躬身叩首,声音哽咽:“属下遵命,即刻便去安排。”
梓芬神色疲倦闭上了眼,身子微微蜷缩,一手牢牢护住了小腹,将所有爱与恨都压在了心底。
水神花神分道扬镳的消息如一颗深水炸弹,彻底让天界炸开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