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浩辰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后山那个洞穴的画面。
半米宽,新翻的土,白毛,斜着往苏家祖坟方向延伸……
苏明远那个飞僵,到底想干啥?
上次他从竖葬棺里出来,被韩擒胡和贺若毕联手都没拦住,后来还从水泥地面钻出来救走了夏敏。
现在又在地下挖隧道……
这特么飞僵搞基建呢?
张浩辰胡思乱想着,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早上七点半,手机闹钟响起。
张浩辰翻身下床,飞速洗漱,套上那件黄滔让人送来的黑色西装。
对着镜子照了照,还行,人模狗样的。
下楼的时候,高小琴端着一碗稀饭从厨房走出来,看了他一眼。
哟,穿这么精神,相亲去啊?
张浩辰嘴角一抽。
阿姨,我上午有事,中午不一定回来。
行,小夏出门去了,你有事就打她电话。
张浩辰点了点头,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八点十分,到了酒店。
胡芳和陈媛媛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胡芳今天换了一身黑色衣服,眼睛还是肿的。
秦小俊被陈媛媛牵着手,穿着小西装,乖巧又可怜。
胡奶奶,陈大姐,走吧。
车上,秦小俊偶尔会问一句奶奶,爷爷去哪了。
胡芳每次听到这话,就会紧一紧抱着孙子的手,声音发颤。
爷爷去很远的地方了。
张浩辰握着方向盘,心里堵得慌。
小孩子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他只知道爷爷不见了。
而等他长大以后明白过来,那种痛才真正开始。
八点五十,到了殡仪馆。
门口已经停了好几辆车,当地警察来了不少,还有几个穿着便装但气质明显不一般的人——湘省灵调局的。
追悼厅不大,正中央摆着秦德全的遗像。
照片上的秦老穿着灵调局制服,面容严肃但不失慈祥。
两边的挽联写着:
一生铁骨除妖邪,满腔热血护苍生。
横批:英魂永存。
张浩辰看着这副挽联,心里五味杂陈。
除妖邪?护苍生?秦老倒是做到了,可英魂永存这四个字,又有几个人能看到?
九点整,追悼会开始。
司仪念了一长串悼词,大意是秦老一生兢兢业业、恪尽职守、为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做出了巨大贡献。
张浩辰站在人群中,听着这些官方措辞,心里觉得讽刺。
秦老要是泉下有知,听到追悼会上连灵调局三个字都不敢提,估计得气得从棺材里爬出来。
悼词念完,家属致辞。
胡芳颤颤巍巍地走到台前,手里捏着一张纸,那是她昨晚在酒店写的。
但她刚站到台上,眼泪就先掉了下来。
纸上的字一个都没念出来。
她只是抓着话筒,声音嘶哑地说了一句话。
老秦,你……你走好。
然后就说不下去了。
陈媛媛赶紧上台把胡芳扶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