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府的朱门,自潘梓航奉旨离京赴任的那一日起,便笼罩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潘老爷与潘夫人枯坐堂中,望着儿子离去的方向,心中的怨怼与日俱增,最终尽数倾泻在了那个他们从未接纳过的儿媳——沈绾溪身上。
“都是那个毒妇!若不是她死缠烂打,以权势相逼,皇上怎会下那道糊涂的赐婚圣旨?梓航又怎会被她逼得有家不能回,远走他乡,撇下我们这两个老的!”潘夫人捶胸顿足,声音凄厉,眼中满是血丝。
潘老爷也是面色铁青,重重一拍桌子:“此女心机深沉,手段狠辣,竟能让梓航对我们如此疏离!如今他远在天边,我们这把老骨头,还不知有生之年能否再见他一面!更别提抱孙子,延续潘家香火了!那圣旨赐婚,休弃不得,这……这不是要绝了我们潘家吗?”
一想到儿子可能就此与家中断绝往来,潘家血脉或因此断绝,两位老人便如坠冰窟。对沈绾溪的恨意,如同毒藤般疯狂滋长,最终扭曲成了一个恶毒的念头:只要沈绾溪死了,儿子或许就能回来,潘家才有希望!
于是,潘府暗潮汹涌。
起初,是流言蜚语。潘家父母暗中指使下人,甚至不惜花费银两,在京城的茶楼酒肆、街头巷尾散播沈绾溪的“丑闻”。说她在潘梓航离京后,耐不住寂寞,时常乔装改扮,与外男在隐蔽处私会,行为不端,有辱潘家门楣。一时间,风言风语传遍京城,矛头直指深居简出的潘家少夫人。
沈绾溪初时听闻,只觉荒谬可笑,并未放在心上。她深知自己行得正坐得端,清者自清。然而,潘家父母的手段远不止于此。他们见流言未能撼动沈绾溪分毫,便将毒手伸向了她的饮食起居。
他们买通了沈绾溪身边一个名叫春桃的小丫鬟。这春桃本是家生子,被潘夫人以家人性命相要挟,又许以重利,便昧了良心,答应在沈绾溪的汤药中加入蒙汗药。待沈绾溪昏迷后,潘家父母早已安排好家中一个粗鄙的马夫,届时便要行那禽兽之事,意图制造沈绾溪失贞的假象,让她百口莫辩,身败名裂,最好是能让她羞愧自尽。
这一日,沈绾溪偶感风寒,春桃端来汤药,眼神闪烁,双手微微颤抖。沈绾溪何等聪慧警觉,她素知春桃胆小,今日却异乎寻常。再细看那汤药,虽热气腾腾,却隐隐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色泽。她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只说此刻不想喝,让春桃先放着。
春桃心中有鬼,不敢多言,放下药碗便匆匆退下。沈绾溪立刻命自己的心腹大丫鬟,也是陪嫁过来的忠仆——画屏,去暗中调查春桃近日的行踪,并仔细查验那碗汤药。画屏办事利落,不多时便回报,春桃近日与潘夫人身边的管事婆子过从甚密,且那汤药中,果然被验出含有迷药成分!
沈绾溪听得汇报,只觉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她虽料到公婆对自己不满,却未曾想他们竟歹毒至此,不惜用如此下作的手段来毁她!好,既然他们不仁,就别怪她不义!
沈绾溪不动声色,暗中布下天罗地网。她让画屏假装不知,只待那马夫按计划潜入。当晚,月黑风高,那马夫果然鬼鬼祟祟地摸进了沈绾溪的院落,刚一进门,便被沈绾溪早已安排好的家丁仆妇们逮了个正着。
人赃并获,沈绾溪当即命画屏报官。官府来人,将马夫带走审讯。那马夫本就是个贪生怕死之辈,一番刑讯下来,为求自保,便将潘家父母如何买通春桃下药,如何指使他诱奸主母的阴谋全盘托出,招供画押,证据确凿。
沈绾溪拿着马夫的供词,并未立刻上报公堂,而是将其妥为保管。她亲自去了潘老爷潘夫人的院子,将那供词“不经意”地在他们面前晃了一晃。
“公公,婆婆,”沈绾溪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冰冷的威慑,“有些事,做得,便要承担后果。马夫已经招了,这供词若是呈上去,潘家是何下场,二位心中应该清楚。念在梓航的份上,我暂且不与二位计较,但也请二位自重,莫要再行此等伤天害理之事。”
潘家父母看着那份供词,脸色煞白,冷汗涔涔。他们万没想到沈绾溪如此警惕,竟能反将他们一军。此事一旦闹大,潘家不仅颜面扫地,更可能触犯国法,吃不了兜着走。他们虽恨得咬牙切齿,却也不得不有所顾忌,暂时收敛了手脚。
然而,潘家父母并未就此放弃。害死沈绾溪的念头,早已在他们心中根深蒂固。他们只是变得更加隐蔽,更加阴狠。
不久后,沈绾溪再次病倒,这次比上次严重得多,高烧不退,精神萎靡。潘家父母见机会来了,眼中闪过一丝毒辣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