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容既然醒了,陆质便打算先带他回王府再说。
花妖连人带被子被陆质抱出来,路过前厅时,陆宣站起来送,紫容从陆质肩上探出头来,很高兴的样子,笑嘻嘻地跟齐木道别:“齐木,殿下要带我回家啦,你过几天来找我玩好不好?”
陆质随着紫容的话站住,诚恳地对齐木道了声谢。可是齐木坐着不动,目光不知道落在了哪里,也没有回答。
“走吧。”陆宣道:“这会儿不冷不热,刚好,待会儿怕起风。”
他送陆质抱着紫容上了马车,又看着他们走远才进屋。屋里的齐木还是那个姿势坐的挺直,整个人都没什么生气。
陆宣想起他之前尖牙利嘴那副极尽讥讽的样子,从没见过,奇怪的反常。
“木木。”他走到齐木身边蹲下,握住齐木放在膝上的两只瘦削的手,轻声道:“木木?”
陆宣又叫了两声,齐木动了动,像是突然卸了浑身的力道。
陆宣起身给他靠,他却第一时间把手抽出去,侧身伏在了桌上。脸埋进两掌间,肩头微微抖动。
过了这么久,陆宣对齐木脆弱时刻不再寻求他怀抱的第一反应还是不能无动于衷。
他满嘴苦涩,最后却只能忍住,声音依旧温和,伸手按在齐木肩头,故作轻松道:“人家小两口的事,咱们掺和也没用,老四也是头一回,不防备那位怀孕,才叫吃错了药……而且你看,现在大人和孩子不是都没事吗?虚惊一场,你也不用……”
齐木缓慢地摇了两下头,道:“大夫的话,我只说了半截,豫王就那个样子。不过回府之后,太医会好好给他讲明白的。”
陆宣皱眉:“这是怎么说?”
齐木依然埋着脸,无力地说:“这件事确实怪不着豫王。但是你究竟知不知道,麝香、肉桂、苏木,不论再少,怀着孕的人吃了那些药是什么后果?孩子……月份太小,还看不出来,太医说,很有可能,他肚子里的……已经是死胎。”
他的声音极轻,却让人有濒临崩溃的错觉。
陆宣站在齐木身后,那句话像隔了很远的距离传来,带着碎瓷片,将人心一道道划的伤痕累累。
齐木说:“我真的不懂,为什么,要留住一个孩子,会是这么难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