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醒非抬眼扫过周遭。
遮天蔽日的古木虬枝交错成密不透风的穹顶,层层叠叠的翠色将外界的气机与喧嚣彻底隔绝,生生在荒莽深处圈出了一方独立天地。
林间风过,裹挟着草木的清润与土脉的温厚,叶尖凝着的氤氲水汽隐有灵光流转,木纹深处藏着锋锐金芒,地心火息顺着古木根系缓缓升腾,与天地间的水木土三气交融往复——正是五行之气循环不休、自成一体的福地格局。
这方天地虽比不得那些能引动日月齐升、法则显化的真正洞天,却已具备了一方小世界的根基底蕴,灵气充裕,不受外界天地规则的牵引。
他收回目光,落回面前站定的年轻人身上,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这少年前番在他手下败得干脆,此刻却半点不见颓色,反倒眼含锐光,脊背绷得如拉满的弓,浑身都透着跃跃欲试的劲,竟是铁了心要再次向他发动挑战。
想来是仗着这方隔绝内外的福地,觉得没了旁人掣肘,也没了外界规则的束缚,便能放开全部底牌,与他真正动一次手了?
念头未落,那年轻人已是低喝一声,双手猛地交握。
一股沛然神异的力量自他丹田轰然爆发,顺着经脉席卷四肢百骸。
只听一阵细密如蚕食的簌簌轻响,青翠欲滴的木纹自他腕骨、肩颈、腰腹处飞速蔓延,不过瞬息之间,便在他周身凝成了一副完整的贴身甲胄。
那木甲绝非凡品,每一寸甲片都泛着温润如玉的光泽,触感坚韧光滑,天然的木纹流转间,竟与周遭林间的木灵之气隐隐共鸣,浑然一体。
更奇的是甲身之上,刻满了蜿蜒扭曲的诡异符文,符文随着年轻人的呼吸微微发亮,仿佛活物般吐纳着周遭的五行之气,将源源不断的力量灌注到少年体内。
一身翠甲衬得少年身姿挺拔,眉眼间的桀骜与锐气更盛,活脱脱像个披甲执锐的神兵小将,连周身的气场都比先前强盛了数倍不止。
刘醒非看着他这副蓄势待发的模样,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了一下袖缘,心底暗忖:原来如此,得了这般傍身的至宝,又借了这福地的地利,无怪他又敢生出挑战自己的心思。
刘醒非看着周身灵光暴涨的少年,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这青木神功确有独到之处,又借了这福地的木灵地利,实力较之前翻了数倍不假。可你若以为,凭这些就能对付得了我,那便大错特错了。”
这话像火星落进了油桶,瞬间点燃了少年心底的桀骜与不服。
他本就憋着前番落败的一口气,如今得了至宝傍身,又占尽地利,只觉自己早已不是当日任人拿捏的模样,哪里受得了这般轻慢。
当下一声怒喝,足尖在地面猛地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腾空跃起,裹挟着周身翻涌的木灵气,朝着刘醒非悍然发动了攻击!
身披青木甲的少年,此刻的实力早已今非昔比。
那身温润如玉的木甲随着他的动作,甲片上的诡异符文尽数亮起,将周遭福地的五行木气源源不断地抽扯而来,尽数灌注在拳锋之上。
每一拳轰出,都带着裂风破石的锐响,快得只剩一道青翠残影,硬得仿佛能凿穿山岳,拳风未至,地面的碎石已被劲气碾成齑粉,那股沛然刚猛的力道,便是同境界的修士遇上,也绝难招架。
可此时的刘醒非,早已调息恢复了不少元气。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拳影,他面不改色,只手腕一翻,扬手便拍掌迎上。
他这一手大佛掌法,本就源出释门正宗,最是讲究圆融无碍、遇强则强,掌力铺开时,如须弥山落世,厚重沉稳,不带半分破绽。
少年的骨法拳刚猛无匹,一拳拳重重砸在掌风之上,震耳欲聋的气爆声接连炸响,林间古木都被震得落叶纷飞。
可任凭少年的拳力再猛,刘醒非的掌法始终如江海纳流,不仅稳稳接住了所有攻势,更能顺着拳锋的来势,借力用力,将少年轰来的力道,连带着自身的掌劲,一并反压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