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洞口便有火把……”掌柜战战兢兢回话,语气里满是惊惧。
周兴命掌柜率先入内点燃火把。火光乍亮,驱散密室昏暗。众人紧随而入,只见这密室虽不算宽敞,却规整干燥,当中整整齐齐码放着数口厚重的大木箱子,封盖严实,一看便藏着不少财物。
“尽数打开!”陈回光沉声下令。
掌柜不敢违抗,哆哆嗦嗦逐一掀开箱盖。火光映照之下,箱内满满当当尽是规整银锭,银光熠熠,晃得人眼晕,每一口箱子皆是沉甸甸的银两相积,无半分杂物。
周兴见状心生疑惑,开口问道:“你等谋财害命,为何只劫银两?过往路人的珠宝玉器、名贵珍宝,为何一概不留?”
掌柜垂首躬身,不敢抬头,老老实实回话:“回军爷的话,珠宝玉器易惹人注目,不便藏匿携带,也不好转手变卖。小人一伙劫得各色珍宝后,皆会尽数换成银锭,既便于长久存放,花销周转也最为便利。”
“此处可还有其余密室藏赃?”陈回光继续追问。
“回军师,仅此一处,再无其他藏身处、藏赃地。”掌柜连忙应声,语气笃定,不敢有半句虚言。
“传令兵!”
“属下在!”
“将此人即刻押走,严加看管,不得有误!”
“遵命!”
待掌柜被兵士押离密室,陈回光望着满箱银锭,转头对周兴说道:“舅舅,此番所得银两数量庞大,我等前路赶路凶险,带着如此多赃银极为累赘,着实不便。依舅舅之见,该如何处置?”
周兴略一思忖,从容回道:“此事好办。我带人马将这些银两先行送回庄园妥善安置,你等众人在此安驻等候便可。”
“也只能如此了,辛苦舅舅奔波。”陈回光点头应允,随即补充道,“让吕线将军带队随同舅舅一同前往,沿途相互照应,保一路安稳。”
次日天刚破晓,晨光微亮,周兴与吕线便率领一队精锐人马,押送银两朝着庄园方向疾驰而去。
客栈之中,陈回光与曹猛无事留守,便提审掌柜,再度细细盘问罪状。
陈回光端坐椅上,目光沉沉看向阶下之人,冷声发问:“你可知自己所犯罪行,该当何罪?”
此刻的掌柜,早已没了昨日的侥幸顽抗,精气神彻底崩塌,浑身疲软无力,垂头丧气,声音沙哑微弱:“小人知晓,所犯皆是死罪,万死难辞其咎。”
“既然知晓是死罪,为何还敢屡犯不改?你便不惧身死道消?”
“怕!小人最怕的便是一死!”掌柜猛然抬头,眼中满是惶恐与悔恨,却又夹杂着一丝不甘,“小人夜夜寝食难安,时常噩梦缠身,最怕东窗事发、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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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怕死,为何还要常年作恶、残害路人?”曹猛在旁厉声质问,语气满是愤然。
掌柜闻言,长长叹了一口浊气,眼底闪过一丝阴狠与侥幸,缓缓吐露心声,将心中藏了数年的念头尽数道出:“小人盘踞此处三年有余,每一日都活在贪念与侥幸之中。起初作恶时,尚且心怀畏惧,可久而久之,次次谋财害命都做得天衣无缝,从未出过半点纰漏,也无一人察觉举报,更无官府追查至此。”
“久而久之,心底的惧意便被贪念盖过了。小人总以为自己谋划周密、行事隐秘,往来路人皆是孤身或零星结伴,无人能识破我这黑店伎俩,无人能撼动我等根基。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胆子越来越大,下手越来越狠,只当这好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这辈子都不会败露。万万没想到,今日竟栽在了军爷手中,落得全盘皆输的下场!”
这一番话,将他恶徒的扭曲心性全然暴露。他并非不知善恶、不畏生死,只是常年作恶未受惩戒,侥幸之心日益膨胀,渐渐沉迷于不劳而获的横财,被贪欲彻底裹挟,漠视人命、罔顾律法,以为自己能永远逍遥法外。
陈回光冷眼旁观,继续追问:“倘若今日你等计谋得逞,我等众人尽数中招,你打算如何处置我等?”
掌柜面色灰白,毫无遮掩,直白回道:“按我等多年规矩,但凡有钱的过路客商、江湖旅人,一旦中招,尽数斩杀,不留活口。而后将人肉剔下,制成胬肉、酱肉,混入寻常肉食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