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的苏家老宅书房里,留声机的金属指针在唱片槽里轻颤,反复播放着夹层里的小字录音。
林川坐在老旧木椅上,指节抵着下巴,目光死死钉在照片上——赵景天与苏父的笑脸泛着旧黄,背景里的挂钟停在11:17,指针像两把生锈的刀。
“这时间不对。”他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磨砂纸般的粗糙。
苏晚晴靠在门框上,黑色职业装的肩线被晨光拉出柔和的影。
她垂眸看照片,金丝眼镜滑下半寸,露出睫毛在眼下投出的扇形阴影:“那天是慈善晚宴,开始是七点。”
林川的拇指关节抵着下巴,喉结滚动两下。
三天前苏氏顶楼的画面突然闪回——老顾捧茶时手抖的模样,当时只当是茶叶太烫,现在想来,那震颤里藏的分明是看见旧字迹时的心悸。
“你爸的习惯,重要会面从不拍照。”苏晚晴的声音轻得像落在留声机上的灰,“除非……”
“是留后手。”林川接上她的话,指节叩了叩照片背面隐约的压痕,“这张照片不是纪念品,是密码本。”
手机在木桌上震动,他抓起时屏幕亮起“顾律”,通话键按得太急,指甲在玻璃上刮出刺响:“你爸昨晚见我之前,就看过这页字迹?”余光瞥见苏晚晴从门框上直起身子,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西装袖口。
老顾的呼吸声在听筒里发闷,像隔着层毛玻璃:“他说……那是他年轻时写的暗语,只有他们俩懂。”
林川的后槽牙咬得发酸。
三年前苏氏和顾氏合作开发新城区,顾老爷子在庆功宴上拍着苏父肩膀说“兄弟同心”,现在想来,那笑容底下藏的是算盘珠子响。
“所以他早就知道赵景天有问题,却一直装聋作哑?”他冷笑,尾音带着刀尖子般的利。
“他在等一个‘足够安全的时机’。”老顾的声音低下去,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我师父……苏先生临走前叮嘱过,要保顾家三代周全。”
林川的视线扫过窗台上苏晚晴小时候的照片——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举着奖状,眼睛亮得像星子。
他摸了摸口袋里复印件的边角,那纸页被他揉得发皱,却始终没舍得弄折:“那我现在就给他制造时机。”
挂了电话,他抬头正撞进苏晚晴的目光。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桌前,指尖搭在他手背,温度透过洗得发白的牛仔布渗进来:“需要我做什么?”
林川反手握住她的手,指腹蹭过她无名指上那枚素戒——内侧刻着“晚晴”的素戒,是苏父去世前留给她的。
“你只需要站在这里,”他冲她眨眨眼,“等我把他们的底牌掀个底朝天。”
九点整的阳光泼在苏氏总部大理石台阶上,记者小吴的摄像机镜头闪着冷光,直播标题《顾赵密会曝光?
知情人士即将现身》在手机屏幕上跳动。
林川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手里拎着个破旧文件袋,鞋跟叩在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响。
“各位,今天我不代驾,”他站在镜头前,嘴角扯出个玩世不恭的笑,“我代‘真相’出街。”
围观人群发出细碎的骚动,有认出他的路人喊:“这不是总在酒吧门口等活的代驾小哥吗?”“他能知道什么?”质疑声混着快门声炸成一片。
林川没理,指尖勾住文件袋拉链,金属齿在阳光下划出银亮的线。
“顾老爷子说赵景天是棋子?”他抽出一沓复印件,举高让镜头对准签字页,“可这离岸公司股权代持协议,三年前七月十五号的签字,可是您亲手盖的章。”
人群突然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