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璋隐隐觉得景行有些不对劲,他皱着眉凝视着景行,却未能察出分毫。
景行说:“景恒,就是前御史,大约你对他没什么印象,因为他实在没什么特别的。”
景恒就像每一个人世间最寻常的父亲,妻妾成群,育有儿女,日升出朝,日落归家。
直到有一日,景恒遣散了所有的妾室,只留下正妻与尚在襁褓中嗷嗷待哺的景行。没人知道其中的缘由,有人猜测是景恒深爱景夫人,愿与之比翼;也有人猜测景恒是患了什么稀奇古怪的病。
众说纷纭。然而无论如何,景府便只剩下景夫人与独子景行,再加一院的下人,空荡又冷清。
“自我有记忆开始,景恒便常年挂着一张冷脸,稍有不虞便暴跳如雷。而他最常做的一件事,就是用沾了盐水的长鞭抽打我以及景夫人,累了便把我关在祠堂里,紧锁门窗,一饿便是四五天。”
最开始的时候景行还会哭喊,但他越害怕,越痛苦,景恒就仿佛愈欢愉,也愈发不放他出来。在这个扭曲而又恐怖的小院里,景行睁着从夜色深沉到薄日悬空,母亲便是景行唯一的期望。
铁锁落地,浑身是伤的小景行被景母怜惜地搂进怀里,擦去眼泪。景行哽咽着说:“母亲,我们搬出去住好吗?”
景母心疼地涕泪连连,但听了独子的话,却迟疑了。
景行不解道:“您在顾虑什么吗?”
景母唯唯诺诺地说道:“可老爷是我丈夫,也是你的父亲,妇以夫纲,子以父纲,不能乱了伦常啊。信儿,你忍忍好吗?老爷也是为你好。”
景行一瞬间如坠冰窟。
再后来,景恒当着景母的面虐打景行,景母也似乎是被自己那番话说服了,起先还会哭着求情,后来便渐渐地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