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内,康熙那句“谁,能为朕,永绝此后患?”如同冰锥,悬在胤禛与胤禩头顶,寒意刺骨。这不是简单的差事分配,这是一场关乎储位、乃至未来帝心的考较!
胤禩心头狂跳,一股火热的欲望与急于表现的心思瞬间压过了对玉檀的忌惮。他抢先一步,深深叩首,声音带着十足的“恳切”与“愤慨”:
「皇阿玛!儿臣愿往!此妖女祸乱宫闱在前,叛逃立国在后,更兼蛊惑人心,散布邪说,实乃我大清心腹之患!儿臣定当竭尽全力,整合水师,联络南洋诸国,不惜一切代价,必将此獠及其党羽,彻底剿灭,扬我大清国威于海外!」
他言辞激烈,姿态做得十足,仿佛玉檀已是瓮中之鳖。
康熙的目光淡淡扫过他,未置可否,转而看向一直沉默的胤禛:「老四,你呢?」
胤禛缓缓抬起头,面色依旧沉静如水,他叩首,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深思熟虑后的力量:
「皇阿玛,儿臣以为,八弟所言,乃是堂堂正正之师,若能以雷霆万钧之势犁庭扫穴,自是上策。然则……」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然则,玉檀此人,狡诈异常,更兼其据守海外,地形险要,已得土着之心,非寻常盗匪可比。施世骠水师新挫荷兰夷狄,虽扬国威,亦暴露其实力,玉檀必有防备。若再兴大军,劳师远征,耗费钱粮无数尚在其次,若一时不能竟全功,反损朝廷颜面,且恐逼其与西洋夷狄更深勾结,则南洋局势,将愈发糜烂。」
「哦?」康熙眉头微挑,「依你之见,该当如何?莫非就此放任不管?」
「儿臣不敢。」胤禛再次叩首,「儿臣以为,剿抚需并用,明暗当结合。明面上,可如八弟所言,加强水师巡弋,震慑南洋,亦可遣使申饬,占据大义名分。但暗地里,需行釜底抽薪之策。」
「何为釜底抽薪?」
「其一,严查沿海,断绝其与内地之联系,使其成为无源之水。其二,广布眼线,深入其内部,分化瓦解,探听其核心机密与防御虚实。其三,」胤禛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可效仿古人‘千金买骨’,或暗中支持与其有隙之土着部落、西洋势力,令其四面受敌,疲于奔命。待其内部分裂,实力削弱,露出破绽之时,再以精兵突袭,方可一击致命,以最小代价,永绝后患!」
胤禛的策略,阴狠、老辣,不求速胜,但求稳妥致命,充满了权谋与耐心。
康熙听着,浑浊的眼中精光闪烁。他深知玉檀之患,非一时之疾,乃心腹之痈。老八激进,看似忠勇,却失之急躁;老四沉稳,谋定后动,更合他意。
殿内陷入短暂的寂静,空气仿佛凝固。胤禩伏在地上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他感觉到,皇阿玛的天平,正在向老四倾斜!
良久,康熙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帝王的决断:
「准奏。」
两个字,奠定了未来南洋博弈的基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