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欲走,我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压得极低:「告诉‘暗影’,我要在十二个时辰内,知道今日八爷、九爷、十爷为何‘恰好’在那个时间点去四爷府。另外,查清赵管事失踪的具体细节,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若是后者,厚待其家小。」
「奴婢明白。」青竹重重点头,迅速退了出去,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
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寂静中,只能听到自己有些急促的心跳声。我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望着紫禁城沉沉的夜空,没有月亮,只有几颗疏星点缀,黯淡无光。
山雨欲来风满楼。
我知道,从此刻起,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一招不慎,便是万劫不复。胤禛在看着我,康熙在看着我,八爷党也在看着我。他们编织了一张巨大的网,试图将我困死其中。
但他们不知道,我这只他们眼中的“蝉”,早已不是只能被动等待脱壳的虫蛹。我积蓄的力量,我掌握的知识,我凝聚的人心,才是真正能够焚毁这张网的火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接下来的两天,表面风平浪静。
我依旧按时去御前当差,举止言行比以往更加谨慎温顺。面对康熙偶尔投来的、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我表现出恰到好处的恭谨与一丝被天威笼罩的不安。面对四爷胤禛在宫道上“偶遇”时那冰冷探究的视线,我垂下眼帘,避让到一旁,做出屈服于他警告的姿态。
甚至当八爷胤禩带着他那惯有的、如春风般和煦的笑容,状似无意地问起我那日去四爷府赏花可还愉快时,我也只是浅笑着回答:「谢八爷关心,四爷福晋待下宽和,园中景致甚好。」
我将所有的锋芒与利刺都收敛起来,将自己伪装成一朵即将被风雨摧折的、柔弱的花朵。
但在无人看到的暗处,“涅盘”计划正以惊人的效率运转着。
“玉华阁”几家被查封的店铺,在官府“查无实据”后重新开业,但核心账目和流动资金早已通过复杂的渠道转移。“梧桐苑”表面上停止了所有大型聚会,成员之间的联系转入更深的地下。一批批经过伪装的物资,正在夜色的掩护下,通过各种渠道运往预设的沿海秘密据点。
“暗影”也传回了消息。赵管事确实落入了四爷的血滴子手中,受尽酷刑,但他级别太低,所知有限,最终未能吐出真正核心的秘密,已以身殉主。而八爷党那日的到访,也并非全然巧合,他们在四爷府亦有眼线,得知胤禛单独召见我,便故意上门,既是为了搅局,也是为了试探。
局势,比想象的更复杂,也更凶险。
第三天,期限的最后一日,傍晚。
我独自在房中,对着一盏孤灯,正在一张细绢上勾勒着记忆中婆罗洲沿岸的简易地图,以及初步的港口、定居点规划图。这是“新华夏”的雏形,是承载我们所有人希望的火种。
忽然,窗外传来三长两短,极有规律的鸟鸣声——是“海东青”小队首领,韩锋到了。他负责我最核心的安保与一些见不得光的行动。
我立刻收起细绢,低声道:「进来。」
一道黑影如狸猫般轻巧地翻窗而入,落地无声。韩锋一身夜行衣,身形精悍,脸上带着风霜之色,眼神锐利如鹰。
「主子,」他单膝跪地,声音低沉,「‘船’已备好,共大小海船二十七艘,分散在津门、登州、松江三处。按您的吩咐,招募的水手多是闽粤一带熟悉海路的老船工,还有部分是从沿海卫所‘请’来的不得志的技术军官。‘货物’也在陆续装船。」
「很好。」我点点头,心中稍安。有了船和初步的人手,就有了远航的基础。
「但是,」韩锋话锋一转,语气凝重起来,「属下回来时发现,宫外我们几处秘密联络点附近,都发现了不明身份的监视者,手法很老道,像是粘杆处的人。四爷……恐怕已经起了疑心,或者说,他并不相信主子您会真的‘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