材料已通过特殊渠道散出。
无法阻止。
快做准备。
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她的神经上。林耀到底要做什么?什么样的材料,能针对整个娱乐圈?什么样的计划,能让“墨”用“无法阻止”这样的词?
她睁开眼睛,看向选手父亲。
“我们得走。”她说,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惊讶,“现在。”
“现在?”选手父亲看了一眼窗外,“可是……”
“没有可是。”伍馨站起来,走到卧室,开始收拾东西。其实没什么可收拾的——几件换洗衣服,那个存有原始证据的笔记本电脑,充电器,还有一叠现金。她把东西塞进一个黑色的双肩包,动作很快,但有条不紊。
选手父亲跟进来,看着她:“去哪?”
“赵启明给的备用安全屋。”伍馨拉上背包拉链,背在肩上,“三公里外,在老城区和开发区的交界处。那里是监控盲区,人口流动大,不容易被锁定。”
“怎么去?”
“走路。”伍馨说,“不能打车,不能坐公交,所有公共交通都有监控。我们走小路,穿胡同,绕过去。”
她走到窗边,再次掀起窗帘。
那辆面包车还在。
但这次,她看到了别的东西——面包车的尾灯亮了一下。很微弱,只亮了半秒,就熄灭了。像某种信号。
她的心脏沉了下去。
“他们知道我们在这里。”她低声说,“他们在等。”
“等什么?”
“等时间。”伍馨看了一眼手机,“等凌晨两点。等‘电气火灾’。”
她放下窗帘,转身走到门边。耳朵再次贴在门板上。
这次,她听到了声音。
很轻,很细微,像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从楼下传来,从楼梯间传来。不止一个人,至少三个,也许四个。他们在往上走,走得很慢,很小心,像在避免发出声音。
但老楼的楼梯是水泥的,再怎么小心,也会有摩擦声。
伍馨退后两步,看向选手父亲:“单元门被锁了。”
“什么?”
“我刚才想过了。”伍馨的声音压得很低,“如果他们要制造火灾意外,首先要确保我们逃不出去。锁死单元门是最简单的方法——从外面用铁链锁上,或者用什么东西卡住。这样火灾发生时,我们被困在楼上,逃生的唯一通道被堵死。”
选手父亲的脸色变得惨白。
“那……那怎么办?”
伍馨没有回答。她走到厨房,打开水龙头。水流哗哗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她接了一盆水,端到客厅,放在地上。然后她又接了一盆,放在卧室门口。
“你在干什么?”选手父亲问。
“制造障碍。”伍馨说,“如果火真的烧起来,水可以延缓火势。至少能给我们争取几分钟。”
她又走到卫生间,把所有的毛巾、浴巾都浸湿,拧成半干,堆在客厅中央。然后她打开所有的窗户——不是全开,而是留一条缝。这样既能通风,又不会让火势因为空气对流而迅速蔓延。
做完这些,她看了一眼手机。
凌晨一点三十四分。
还有二十六分钟。
楼下的脚步声停了。
停在二楼和三楼之间的楼梯转角处。伍馨能听见他们轻微的呼吸声,能听见衣服摩擦的声音,能听见某种金属工具被轻轻放在地上的声音。
小主,
他们在等。
等时间到。
等命令。
伍馨走到沙发旁,坐下。背包放在脚边,笔记本电脑抱在怀里。她闭上眼睛,深呼吸。
系统界面在闪烁。
0.75%。
能量还在缓慢下降,像沙漏里的沙。她能感觉到那种虚弱——不是身体上的,而是更深层的,像有什么东西在从骨髓里被抽走。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在消耗那仅存的0.75%。
但她不能倒下。
至少现在不能。
手机又震动了。
这次是赵启明。
伍馨接通,把手机放在耳边。赵启明的声音很急,几乎是在吼:“伍馨!你还在胡家胡同吗?!”
“在。”
“快走!我刚截获完整指令——‘明晚凌晨两点,电气火灾,确保目标无法逃生’。他们已经在楼下了!我看到了监控,至少四个人,带着工具!”
“我知道。”伍馨说,“单元门被锁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赵启明的声音变得嘶哑:“我……我试试远程解锁。那栋楼的单元门是电子锁,理论上可以黑进去。但需要时间,至少十分钟。”
“我们没有十分钟。”
“那怎么办?!”
伍馨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那道裂缝。
“你报警了吗?”她问。
“报了。”赵启明说,“王姐也在联系警方。但老城区出警慢,而且……而且我怀疑警方内部有他们的人。林耀的势力太大了,他能在娱乐圈一手遮天,在别的领域也不会干净。”
“我知道。”
“那你……”
“我会想办法。”伍馨打断他,“你继续尝试解锁。如果成功了,告诉我。”
她挂断电话。
房间里重新陷入寂静。但那种寂静是虚假的,像暴风雨前的平静。她能感觉到危险在逼近,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
选手父亲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双手紧紧抓着膝盖,指节发白。他的呼吸很重,很急,像刚跑完长跑。
“我们会死吗?”他问,声音很小。
伍馨看着他。
这个中年男人,曾经是建筑工人,后来儿子成了选秀选手,再后来儿子死了,他的人生也跟着崩塌了。现在,他坐在这里,和她一起,等着可能到来的死亡。
“不会。”伍馨说,声音很坚定,“我不会让你死。”
“可是……”
“没有可是。”伍馨站起来,走到窗边,再次掀起窗帘。
面包车的尾灯又亮了一下。
这次,亮了整整三秒。
然后,驾驶座的门开了。
一个人走下来。是个男人,中等身材,穿着黑色的夹克,戴着棒球帽。他站在车旁,点了一支烟。打火机的火苗在黑暗中跳动了一下,然后熄灭。烟头的红光在夜色里明明灭灭。
他在看这栋楼。
在看三楼东侧的这扇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