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冬叹了口气,鬓边一缕白发在惨淡的日光下愈发憔悴,她美丽的面容似乎毫无表情,只缓缓吐纳着,仿佛在酝酿暴风雨前的宁静。
云蘅有些警惕地合起手中书卷盯着二人。
夏冬忽地望向梅长苏,目光耀如烈焰:“你既知这个故事,那么当可告诉我,既然相爱,他为何不来!”
“为何不来?”梅长苏惨然一笑,面色如雪,“这话你可以问我······可是我······要怎么去问他?”
既然相爱,为何不来?
聂铎与霓凰之间横亘的不只是赤焰冤魂,还有一个人,一个早就该堕入地狱的人,他还活着,聂铎便只能左右挣扎,痛苦煎熬。
对聂铎来说,爱人固然重要,可同生共死的袍泽,奉其为主的少帅,兄弟之情又何尝不是如同金玉一般,他纵然说过怎样的气话狠话,可心中怎能不顾朋友之义。
正如那日迎凤楼上,郡主看着自己这个江左盟宗主,许多话涌到嘴边,欲问难问时的痛苦一样,是怎样坚强的面具都不能掩盖的内心情感。
林殊······林殊······那段年少时无关情爱的婚约,就已带累霓凰多年,如今奄奄病体,苟存性命,更是无力再去牵扯半分儿女之情,更何况——
梅长苏缓缓坐直身子,对夏冬道:“夏大人,苏某与郡主有些话不好说,还请夏大人带与郡主,从前不明郡主心意,苏某不敢多问,但如今既已明了,便请郡主再等一等,他事务缠身,待诸般事了,绝不负郡主心意。”
“事务缠身?有什么大不了的事不能放下?”夏冬十分不满。
梅长苏并不多加解释,可是看着这样维护霓凰的夏冬,心中却又欣慰起来:“江湖中人,身不由己,还请夏大人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