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舅兄能来就好,”李濂丝毫没有要问罪的意思,替沈焕开解道,“如今天寒,路上结了冰,不好跑马。舅兄不过是迟了几天,也实在算不上什么大事,没必要这样惶恐。”

李濂又故作亲近地拽住沈焕的衣袖,笑道:“舅兄一路上舟车劳顿,未曾停歇,不如就先回去修整一番。我设了家宴,晚间的时候再请舅兄一叙。”

沈焕看出他故意的动作,下意识地想要闪避却硬是忍住了,只顺着他的话应下。

傍晚,李濂设宴甘露殿,席上只有他与长子二人,一个作陪的文武官员都没有。

宫人的唱喏声刚响起时,沈焕还未进跨过殿门,一抬眼就看见李濂正站在殿内。见他过来,还对着身边的稚子说道:“文朗,去见过你舅父。”李文朗点头,对着沈焕行了一个子侄礼。

沈焕不动声色地回礼,心中却警铃大作。今日这筵席,身为主君的李濂反倒提前等着他,这种做法,无论是亲近还是礼贤下士,都不太能让人信服。

一场宴饮下来,李濂倒真表现得倒像是一个小辈一样。然而他愈是这样,沈焕就愈加忐忑。论起来,他与沈六娘只是堂兄妹,李文朗的那个正经嫡亲舅父就在长安入仕,但据说也只在李濂方进京时入宫见过几次,再没有听说有别的圣眷。

沈焕甚至想,李濂会不会是在此刻摆上一道鸿门宴。他只身入宫,本就是一场豪赌,纵使之前在宁远安排好了后手,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想到这,沈焕在心中一笑,他入宫之时也没发现这附近有能藏兵的地方。

红烛摇曳,殿内的舞女伶人俱都使出了十二分的气力想得君王青眼,在沈焕看来,甚是赏心悦目。若不论其他,倒算得上是一场称心的宴席了。

歌舞暂歇,沈焕奉承道:“臣在外倒是许久没见过这样精致的舞曲了。”

“大将军辛苦了。”李濂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后将酒樽“啪”地一声放案上,对沈焕说,“若非大将军辛苦守边,朕与众人哪能在京中安枕?”

沈焕绷紧脑中的弦——客气了半天,李濂终于进到了正题。沈焕不敢居功,推拒道:“全赖陛下之功,臣不过是依令而行罢了。”

“不过宁远偏远之处,到底是不如京中舒适。”李濂又拿起了酒樽,在掌中转着。他唇角上翘,笑意却不达眼底,“舅兄以为呢?”

第15章

听到这里,沈焕倒是松了一口气,得知了李濂的意图便好办许多。他起身离席,走至殿内正中,双手呈上自己手中的半块虎符,冲李濂道:“宁远二十万大军,但凭圣人差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