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节

如此一听,简直是母慈子孝,一点问题都没有。

赵瑞看谢吉祥在册子上勾勾画画,顿了顿,还是把目光放到子轩身上。

“兄,本官有个问题,不知是否可以询问。”

子轩却很坦诚:“大人是否要问我亲生母亲的事?”

赵瑞微微一顿,同谢吉祥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才道:“正是如此。”

子轩低头喝了口茶,再抬头时,他神情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大人,我亲生母亲过世的时候我还很小,当时不过是四五岁的孩童,对于家发生的事情其实不是很清楚,不过……”子轩道,“不过若是母亲因意外而死,我不会不清楚。”

子轩言下之意,他不认为自己母亲是被人害死的。

“我知道大人曾在仪鸾司当值,对百官家之事很是了解,”子轩笑了笑,颇为坦然,“您肯定也知晓母亲原先只是父亲的妾室,后来父亲想要给母亲扶正,才改头换面重新迎娶进府,若母亲真的有问题,或者当真心思歹毒,父亲又何至于此?”

如果正诚如此糊涂,圣上大抵也不会让他做军器司的监正。

这是子轩的所见所想,他才如此坦诚。

但赵瑞所见所闻却同他大为不同,两个年龄相当的青年人,一个已经官拜四品出入宫廷,另一个还在家读书,连功名都未考取。

虽然其有出身和机遇的差别,但两人的见地和胆识恐怕也是天差地别的。

就如同赵瑞跟

谢吉祥所言,正是因为正诚身上有污点,有明显的把柄,圣上才会起用他。

不过这些话,赵瑞却不会同子轩说。

他顿了顿,突然从身边茶几上取来一本折子,打开读起来。

“天宝八年,正诚之妻李氏突感风寒,虽尽力医治却每况愈下,最终撒手人寰,时年二十三岁。”

子轩听到赵瑞的话,脸色微变。

他刚才把自己的神情掩饰得很好,表现得落落大方质彬彬,然而现在突然听到赵瑞手里的仪鸾司卷宗,也不由露出几分真实神情。

他对于自己亲生母亲的死,还是心存疑虑的。

赵瑞继续道:“正诚并未报官,官府也并未派人详查,但李氏身体一向康健,仅因一场不大不小的风寒便故去,司总觉有异,暂定为疑案。”

“什么?”子轩下意识问。

赵瑞把折子扔回茶几上,抬头看向变了脸色的子轩:“兄,你是否真的没有怀疑过潘夫人?”

“你母亲身体一向很好,同大人感情也很稳妥,膝下又有一儿一女,若有人想要成为夫人,只得先除去她,才能继续谋划。”

赵瑞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兄在知行书院也是极为有名的才子,本官相信,你不会如此愚孝,你父亲说什么你便听什么,毕竟,现在做了你母亲的这个女人,可是他的心爱之人。”

子轩一下子便沉默了。

谢吉祥注意到,他那双修长的手紧紧攥着茶杯,手背上青筋直跳,似乎氤氲着巨大的怒气。

赵瑞知道他心此刻必是惊涛骇浪,可他不打算放过他。

“兄啊,你真的能坐视母亲白白丧命?若真如此,那本官才要看不起你。”

子轩突然怒吼道:“别说了!”

赵瑞轻声笑了:“你看,你还是我所知道的那个人,刚刚的你太虚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