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节

天空渐渐泛起鱼肚白,估摸着下人要开始走动了,秦月收回软剑,又擦了擦额头的汗珠,看着地上的树叶,又抬头看了看半残的树枝,大大的眼睛有着干了坏事的心虚,怀抱软剑思考一翻。

待会侍女唠叨,若说是风刮的,不知道她能不能信。

回了房间,将桌上的壶拿起,一连喝了几杯凉白开,顿觉舒爽。

看到架子床旁睡在地铺上的人有了醒来的动静,秦月打趣:“阿菊,你今日可醒的有些晚,怕不是做了什么相思梦……”

秦月看到的是一张面生的脸,她与阿菊一起长大,说话向来有些口无遮拦,没想到突然来了个新人,心中有些尴尬,面上却是不显,灵气十足的眼睛转了一圈,装模作样的问:“你是新来的,叫什么名字?”

那侍女瞪大了眼睛,活像见了鬼一样,踉跄地穿了鞋飞快的跑出小院去。秦月低头看着水杯吐了吐舌:“我那话也不算惊世骇俗吧,至于吓成这样吗?”

成庆十五年,西北旱,七月初一大朝会,群臣正襟以待,为接下来朝中的大动作做好准备,而作为中流砥柱的秦国公父子,双双告病在家没去大朝会,不禁让人想入非非。

而病的无法上朝的秦家父子,此刻正和秦母一同围着秦月坐着。几十年官场沉浮养出来的沉稳,在这一刻都土崩瓦解。

自秦月单独搬进樱桃院以后,平日都是她去正院向父亲母亲请安,大早上全家都聚在她这院子里还是头一遭。并统一用这种隐忍含情的表情看她,让她有些毛骨悚然。不过没多久的她就没功夫想这么多。

在经过全家人你言我语的解释以后,秦月看了看母亲花白的头发,又看了看父亲脸上的皱纹,再回过头看了看弟弟脸上蓄的胡须:“所以,我这一觉睡了二十年?”

老话说人生如梦,周公都不敢这么编吧。

秦月的双眼瞪圆,巴掌大的脸上满是不可思议:“我怎么可能不吃不喝二十年还活着!”

秦国公叹道:“无人知道。只记得二十年前的七月初一早晨,就没有人能叫醒你了。不少名医看了,都说你是睡着了,呼吸,面色,脉象无一异常。”

“七月初一?”秦月手指轻扣桌面,“我记得昨日是六月二十八。”

“不会有错,六月二十九你归府时,还服饰凌乱,应是与人动过手。”秦易回忆起当时的情景,又问,“这你还记得吗?”

秦月抿了抿唇:“若无人相邀,二十年年前的六月二十九,我根本不会出门。可若有人相邀,绝不可能毫无线索。”

秦月摇头,秦家父子对看一眼,都知此事绝不简单,但也不约而同的决定不让秦月卷入这些是是非非。

只笑着说该一起用早膳了。

时下世家多讲究食不言,秦国公这么一大家子这么多年也都是这样。而被留在院外的下人也不知道,如今秦国公府权利最大的几个人正一边吃饭一边说说笑笑。

秦月用完最后一口粥,擦了擦嘴,问到:“这么说杨照已经儿女双全,那我也不用定亲了吧?”

秦国公哼了一声:“杨照那厮,也敢肖像我秦家女!”当年先皇想立杨照做太子,想让杨照娶阿月给杨照底气,秦家迫于无奈到处想看适龄男儿准备让秦月提亲定亲。前几年秦月不醒,没时间收拾当年这些奸猾小人,虽说宰相肚里能撑船,那也得看是什么船。可别说他小肚鸡肠,隔了二十年才秋后算账。

秦月状况毕竟特殊,秦家人自不会因为秦月看起来好便真的放心,刚确认她醒来就派人去请了钱大夫。

钱大夫是秦家亲信,这么多年日日给秦月看诊,见秦月醒来自是喜出望外,虽不知秦月沉睡的缘由,却也给秦家吃了定心丸:“大小姐脉象平稳,气色红润,应是无恙。”

一家人紧绷的心松了下来。秦国公笑着摸了摸胡须:“阿月醒来是喜事,而且还容颜未改,必须得大肆庆祝一下。”

秦易暗自咬牙,他爹一遇到阿月就没有原则:“西北大旱,早有些跳梁小丑想着装神弄鬼,若大肆操办定会让他们群起而攻,我们虽不惧,可姐姐毕竟身戴异象,若脏水泼了上去,也有些恶心。”

秦月灵机一动:“虽说我和阿易是龙凤胎,可现在任谁看我都像他女儿。要不我就装作是他女儿吧。”

“那怎么行!”三人都不同意,尤以秦易声音最大,“你是秦家大小姐,又不是见不得人的玩意,不能公之于众已然让你委屈了,怎么还能自降一辈,成何体统!”

秦月到没想到秦易这么反对,爹娘还都一脸赞成,有些不满,对秦易道:“哪至于这般提纲上线,不同意就算,你当我想叫你爹呢!那还不如爹娘让爹娘认我做干女儿,照样是秦家大小姐。”

赵氏想了想,接了话去:“阿易说的不无道理,不公开你的身份也只是权宜之计,没得让你委屈自己,等时间合适,你该是什么身份还是什么身份。既是这样,便说你是本家亲戚,与阿易同辈,叫一声小姐就行了。”

“这个好。”秦国公朗声道:“就这么办。真被人攻咭,也可以说他们不怀好意!”

刚想说话又被截胡的秦易:儿子不好当!